林昭把手里的清单折了一下:“下次别先夸,先把缺的那张找出来。”
“我找半天了。”
“那就是没找对地方。”
几个人又翻了二十分钟,最后在门店临时登记夹里找到。
晚上回酒店时,林昭鞋底全是灰。她洗完澡坐在床边,手机里已经有沈砚发来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她冰箱里那盒快到期的酸奶,一张是楼下新开的馄饨店。
第二张下面写:一般。
林昭回:一般你还拍。
沈砚很快回复:替你排雷。
她笑了一下,给他拨了视频。
镜头接通时,沈砚正在她家餐桌边吃晚饭。桌上是一碗面和一盘炒青菜,厨房灯开着,书房那边黑着。
林昭看了几秒:“你怎么不在书房?”
“开一天会了,不想进去。”
“今天忙吗?”
“上午忙。下午写东西。”
“出去没?”
“中午下楼吃馄饨。”
“所以一般。”
“嗯。”
林昭靠到床头:“我这边比想象中乱。”
沈砚问了两句,听她说完标签和库位的问题,没有替她分析。他对这个行业不熟,问多了反而像找题做。
说到后面,林昭突然问:“你一个人在我家什么感觉?”
沈砚把筷子放下:“你想听好话还是实话?”
“实话。”
“第一天有点像借住。”
“现在呢?”
“现在像你出差了。”
林昭笑:“区别很大?”
“挺大。”
“哪里大?”
沈砚想了一会儿:“我知道你会回来。”
屏幕两边安静了两秒。
林昭没有追着这句话往下问。她把镜头转到酒店窗外,楼下是另一座城市的高架和广告牌,车灯连成一条很亮的线。
“我这里看不见什么。”
“挺亮。”
“你看见的是玻璃反光。”
沈砚笑:“那也挺亮。”
第二天两个人几乎没视频。林昭早上七点半就到门店,下午又跑了一趟仓库;沈砚从九点开始连续三场会议,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晚上十一点,林昭发来一句:刚回酒店。
沈砚那时刚洗完澡,回她:我也准备睡。
过了几分钟,林昭发来一张脚后跟贴着创可贴的照片。
沈砚:鞋磨的?
林昭:嗯。
沈砚:不是带了平底鞋?
林昭:第二双也磨。
沈砚看着那句话,想说“你怎么总买这种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问:明天还走这么多?
林昭:应该少一点。
他回:那就行。
第三天傍晚,周秀琴给林昭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就问:“你哪天回来?”
“明晚。”
“那周五晚上过来吃饭?”
“沈砚周五下午走。”
周秀琴哦了一声:“那算了,下周再说。”
“你不是问我吗?”
“我周五跟赵敏去看夜景。”
林昭愣了下:“你不是膝盖酸?”
“又不爬坡。”
周秀琴说完就挂了。
林昭拿着手机坐在酒店床边笑了一会儿。沈砚晚上打视频时,她把这件事讲给他听。
“周阿姨最近是真忙。”他说。
“比我还难约。”
“看出来了。”
林昭笑了一声。
周四下午,现场最后一轮复盘提前结束。林昭没有因为早了四十分钟就改票,和唐宁在车站附近吃了顿饭,再按原班次回本城。
晚上九点二十,她从车站出来。
沈砚发消息:到哪了?
林昭回:出站。
沈砚:我下楼。
林昭看见以后没回。
网约车进小区时下起小雨。沈砚站在单元门口,没打伞,手里拿着她玄关那把折叠伞。车刚停,他先走过来把后备箱里的箱子提下来。
“你不是有伞?”
“给你的。”
“那你自己呢?”
“就几步。”
林昭跟在他后面进单元门,电梯里没有别人。她靠着箱子,忽然觉得这四天比平时长。
沈砚低头看她:“很累?”
“有一点。”
电梯到了。
门开以后,林昭没急着往外走,伸手抱了他一下。
沈砚愣了一瞬,手很快落到她背上。
两个人在电梯门再次要合上以前才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