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章 封街(2 / 2)抄家流放,我在边关建新城首页

混乱中,一只共用水桶被踢翻,水沿红区泥沟流到人群脚下。两名孩子滑倒,三十余人踩过同一片污水后散向不同街口。

从新粮点搭好到县印落下,中间拖了两刻钟。

程素问把这两刻钟和三十七名新增接触者写进封街令附页。迟签不是抽象的犹豫,它有可以点名的人和路线。

三十七人不是一律送病区。两名滑倒孩子先洗净换衣,检查擦伤;十一人鞋袜被污水浸透,在黄区换洗并登记住处;其余只踩过浅水,按回家路线分组观察。所有人记最后接触时辰,若无症状也每日两次自报,不因被列接触便停止基础粮或贴红门。

其中八人随后进入过北侧新粮点。粮点没有因此全封,而是暂缓一刻钟,清理他们站过的泥面、替换接触过的木栏,再恢复发放。若每出现一名接触者便关闭全部新点,封街本身会造成断粮。

两名孩子家属起初隐瞒去向,怕孩子被送寺院。沈砚白将“主动补报不罚、隐瞒后造成二次接触另查”念给他们,家属才交代孩子回家途中进过一家陶器铺。陶器铺由此从白区改为六时辰灰区,器物不立即砸毁,只暂停外运等待路线核验。

严复礼在附页上签了自己的迟签时辰。他没有把责任全推给商户撞线,也没有因此承担三十七人未来所有病情;能确认的是,他明知新粮点已搭好后仍延迟两刻钟,使旧市继续开放。

严复礼看完,没有删。

县印落下。

封锁开始后,旧粮市三处入口只留一处交接门。商户逐摊登记余货,熟食封存,不强迫当场焚毁;能复热并确认用水来源的,解除后再议,已受污的单列损失。

县衙公灶停火,锅、瓢、案板分别编号。刘顺指出一只切菜木板背面有裂缝,污水能藏在里面。木板不再继续使用,封样后退出灶房。

第一轮封锁没有发生抢仓。

两处执行问题却在首个时辰出现。北侧粮点三套秤发放过慢,队尾有人等了一个半时辰;程素问将病幼代领与普通户分桌,不增加总粮,只减少同一人反复核牌。旧粮市四家陶器绳索铺要求从后门出货,因后门通黄区,暂改为每日申时集中一次、货物在界内擦洗外包装后交接。

封锁守线者每班两时辰,由县衙、十二街、边村和军户混编。守线者只有拦路和登记权,没有搜身、扣粮或罚钱权;发现强闯先记录和阻挡,需拘人时由周成运输组与县衙共同处理。这样一根木栏不会自动把守门人变成临时官差。

可申时末,韩家粮铺来了十七名伙计。

十七人并非都来自韩家本铺。六人是磨粮户雇工,四人曾在粮市扛包,另七人才穿韩家短褐。领头者韩禄拿出三十二袋寄存票,票上有粮市三家仓铺印,其中十二袋并不属于韩家。

“所以更该让货主共同来认。”孙巧站在交接门内,“你拿别人的票,不能把所有粮装上韩家车。”

韩禄说货主已将提货权转给韩家,却拿不出背书。两辆空车也没有袋号板和封绳,若放行,取出什么、运走多少都无法复核。

守线者提出次日由三家仓铺、寄存人和韩家共同开封。韩禄拒绝,称封街四十八时辰足够县衙调包。他要求当场进入,却不接受只派两名见证随同。

这场冲突最初是提货凭据和封锁程序之争,不是裴家夺城。直到一个陌生人从外围递入传单,韩禄才改口喊出裴砚川。

他们推着两辆空车,要求进入粮市取韩家寄存的三十二袋粮。四方封条刚贴,取货依据也未核,守线者拒绝放行。

领头伙计高声说:“韩家粮不是县衙的。你们先开私仓,后封粮市,下一步是不是连军户粮都归裴家?”

裴砚川当时正在西墙警戒线查军械箱,并不在粮市,也没有封街权限。

伙计却将一张传单举过头顶。纸上写着:疫病是假,夺城是真;沈家借封街断粮,裴砚川将带旧部接管归雁。

传单用的是县城常见黄麻纸,字以木板拓印,不是临时手写。纸角有半枚蓝色钱纹,与低价收工票者钱袋蓝线并不能直接对应,却说明至少印过一批。

沈砚白让外围见证收集同样传单,不去人群中抢韩禄手里那一张。不到一刻钟,北门、军户巷和西墙工地都发现了纸,最早出现时辰在封街令盖印前。有人提前准备将任何封锁解释成夺城,并非看见县印后才临时起意。

传单还写“裴砚川已领六千箭”。实际只有约六千枚箭簇,成箭为零,军械也由三锁封在旧校场。写传单的人知道军械箱数字,却故意删掉不能使用和裴砚川无权接管两点。

消息泄露范围因此包括参与军械清点、看过钟楼板或听到围观议论者,仍不能只凭内容锁定韩家。韩禄利用谣言撞线,需要承担当下行为;传单由谁印制,另立来源调查。

人群开始向交接门靠拢。

韩家伙计将空车横过来,撞向第一道木栏。

“裴砚川要借疫病夺城!”

木栏断了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