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初雪(2 / 2)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首页

没裂。

没补。

锈重,但胎骨硬。

好货。

老白嘿了一声。

“把那丫头叫起来看看?”

“她懂行,看完保准不困。”

陈守拙转头。

孙红梅趴在柜台上,半张脸埋在胳膊里。

炉火照着她的侧脸。

肩上的厚棉袄把她整个人裹住,像是终于能安稳歇一会儿。

陈守拙收回目光。

“明天告诉她。”

他拿出一块干净绒布,把海兽葡萄镜仔细包好。

柜台底下有个铁皮保险柜。

钥匙插进去,咔哒一声。

里面放着几枚大龙邮票,还有几件压箱底的硬货。

陈守拙把铜镜放进去,跟邮票并排。

锁死。

“今晚,让她睡。”

老白没再贫嘴。

表壳贴着他的脉搏,轻轻震了两下。

像是在笑。

屋外风小了。

雪片大起来,拍在玻璃上,没刚才那么凶。

铺子里只剩炉火声。

还有孙红梅平稳的呼吸声。

陈守拙坐回条凳,把煤油灯的捻子挑小。

灯光暗了些。

货架上的老物件都沉进暖黄里。

清代粉彩碗。

民国红木算盘。

端砚。

老瓷片。

一件件安静待着,像一群睡着的老人。

老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广福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

陈守拙翻账本的手停住。

“他说啥?”

老白的齿轮声转得慢。

“他说,人这一辈子,在外头拼死拼活,最要紧的,不是赚多少钱,也不是收多硬的货。”

陈守拙没接话。

老白继续说。

“是下雪的时候——”

“有人能在你铺子里睡着。”

陈守拙抬头,看向窗外。

红旗街没人了。

白雪盖住煤渣,盖住脏泥,也盖住白天那些吵嚷和算计。

这间铺子,是他一点点挣出来的。

从废品站的冷库房,到省城展销会。

从九块钱学费都拿不出,到现在保险柜里锁着唐代铜镜。

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最踏实的不是保险柜。

是柜台后头睡着的那个人。

陈守拙低下头,在账本最后一页写下数字。

笔尖落纸,很稳。

写完。

合上账本。

雪停了。

云层散开,月光顺着窗棂照进来,正好落在柜台那件厚棉袄上。

孙红梅睡得很沉。

陈守拙靠在椅背上,在心里喊了一声。

“老白。”

“干嘛?”

“你今晚没吵我。”

老白哼了一声。

“老子怕吵醒算账的。”

“明天没人给你理这堆烂账,你小子哭都找不着调。”

陈守拙嘴角动了动。

他看着月光下的铺子,声音很轻。

“我在想。”

“想啥?”

“想以后每年下雪,都让她在铺子里睡。”

左腕上的旧表安静下来。

很久没声。

久到陈守拙以为它又装死了。

终于,表壳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咔嗒。

老白的声音干涩,却带着点暖。

“广福说——”

“行。”

陈守拙低下头,看着手腕。

秒针还停在三年前那个风雪夜。

没走。

可贴着皮肉的表底盖,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