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红梅(2 / 2)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首页

她声音有些哑。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来闹。”

李家就是个无底洞。

沾上,就是一身腥。

“知道。”

陈守拙说。

孙红梅看着他。

“那你还站出来?”

陈守拙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

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

“站出来,又不是为了他们。”

……

夜里九点半。

红旗街路灯昏黄。

雪片又落下来。

守拙旧货铺里,炉火烧得正旺。

松木在炉膛里噼啪响,把白天那股寒气烧没了。

陈守拙坐在旧门板拼成的柜台后,拨着算盘。

“啪嗒。”

“啪嗒。”

木珠撞得很脆。

可他盘错了一位。

这事放平时,绝不可能。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安静得像块死铁。

从白天面馆那事以后,老白就没再吭声。

门外响起踩雪声。

“咯吱。”

“咯吱。”

棉门帘被掀开,冷风跟着钻进来。

孙红梅来了。

她没端木托盘。

手里也没有骨头汤面。

她洗了头发。

平时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衣脱了。

换成一件干净的深蓝色高领毛衣。

腰间的围裙,也摘了。

她走到柜台前,拉过长凳,在陈守拙对面坐下。

铺子里没人说话。

只有炉火烧着。

孙红梅看着陈守拙。

然后,她把手抬起来,放在柜台上。

不是递东西。

不是敲桌子。

就是平平稳稳地放在那里。

陈守拙停下算盘。

他看着那只手。

看了三秒。

那不是一双娇生惯养的手。

手指上有常年洗碗、熬汤留下的细纹。

指甲剪得很短。

虎口处还有切菜留下的旧疤。

可就是这双手,撑起了一家面馆。

也撑起了守拙旧货最难的那几天。

陈守拙抬起左手,越过柜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掌心贴着手背。

他的手宽,热,满是搬废铜烂铁磨出的茧。

她的手微凉。

可下一刻,她翻过手,扣住了他的手指。

十指交缠。

铺子里安静极了。

没有告白。

没有那些黏糊话。

在1988年春寒没退的东北小城。

在这间堆满旧货和破铜烂铁的小铺子里。

两个被日子按进泥里,又硬爬起来的人,用最笨的方式,把彼此拴住了。

踏实。

也甜。

老白这回很懂事。

一句屁话都没说。

连齿轮声都压低了,像怕惊着炉火旁交叠的影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

孙红梅抽回手,站起身,理了理毛衣下摆。

她指了指算盘。

“账盘错了一位。”

说完,她嘴角轻轻一挑,转身往门口走。

掀开门帘时,她没回头。

“明天早点来。”

“给你留排骨。”

门帘落下。

风雪被隔在外面。

陈守拙坐在柜台后,看着算盘上那颗错位的珠子。

他伸手,把它拨回去。

胸口那团火,烧得前所未有的旺。

旧货铺立住了。

赵德柱倒了。

孙红梅,也在这里了。

第一步。

他走稳了。

就在这时。

左腕的上海牌旧表里,传来一声很轻的金属叹息。

老白的声音响起。

不像平时那么欠。

“广福。”

它像是在对着虚空说话。

“你儿子,找了个好女人。”

齿轮转了两下,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骄傲。

“比你强。”

陈守拙低下头,看着手腕。

表针还是停在三年前父亲出事那晚。

一动不动。

可炉火映着表蒙子上那道深划痕。

那道旧伤,好像不再那么冷。

像这块沾过血的铁疙瘩,也在替他爸笑。

陈守拙用拇指摩挲着那道划痕。

金属很冷。

脉搏很热。

“老白。”

他在心里说。

“我不光要找个好女人。”

“我还要把当年那辆卡车上的人,一个一个拽下来。”

他从夹克内兜里摸出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边缘被体温焐得发软。

1984年。

解放牌卡车前。

赵德柱站在一边。

何副所长站在另一边。

他们已经输了开局。

可陈守拙的目光,落在车厢阴影里。

那里还有半个身子。

皮风衣。

细长雪茄。

那人才是真正藏在水底的大鱼。

老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

“李建明今天来得太巧。”

陈守拙眼神一沉。

是太巧了。

赵德柱刚倒。

何副所长刚停职。

李家就上门闹。

真只是为了一个面馆?

未必。

孙红梅背后的李家,恐怕也没那么干净。

红旗街的烂账,翻过去一页。

可省城的风,已经吹到门口了。

陈守拙把照片贴胸收好。

他起身走到门前,抬手拉灭灯泡。

铺子里一下黑了。

只有炉火还在烧。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