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物证会说话(2 / 2)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首页

陈守拙把那张泛黄老照片拍在桌上。

“啪。”

声音不大。

却像一块砖砸进死水。

照片边缘磨损。

画面上,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停在红旗街废品站后院。

车牌尾号103。

卡车前,站着两个人。

年轻十岁的赵德柱。

还有年轻十岁的何副所长。

这是父亲陈广福藏在烟壳私账里的照片。

从发现那天起,陈守拙就一直贴身收着。

今天,终于见光。

何副所长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离桌面还有十厘米。

僵住了。

那张常年没表情的脸,像被寒风冻透。

手指悬着,微微发抖,怎么也按不下去。

陈守拙没再说话。

他把照片留在桌上,身子往后一靠。

手铐链条撞出一声脆响。

从头到尾,他没提“陈广福”三个字。

可这张照片,这辆卡车,比任何喊冤都响。

三年压在红旗街泥底下的烂账,被这张照片撕开了口子。

王秀英主任第一个站起来。

她快步走到桌前,拿起照片看了足足半分钟。

再抬头时,她看向何副所长。

一句话没说。

可那眼神,比骂人还重。

“哐当。”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陈广发大步走进来。

他今天没穿新棉袄,而是一身半旧工服。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褪色红绒旧表盒。

他走到陈守拙身边,往那一站。

没说话。

赵德柱被警察按在椅子上。

抬头看见陈广发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

三年前那个风雪夜。

卡车开走时,唯一一个追在车后头、看见尾灯的人,就是这个酒鬼。

门外走廊上,刘桂芳被陈小丫搀着。

她听见里面的动静,慢慢推开女儿的手。

那个在红旗街弯了三年腰、逢人就说“对不住”的女人,此刻站在会议室门口。

腰杆笔直。

不需要任何人扶。

角落里,孙红梅坐在折叠椅上。

她没看何副所长。

也没看崩溃的赵德柱。

她只看着陈守拙。

那双平时精打细算的眼睛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感动。

只有一种认定。

砸断骨头,也连着筋的认定。

黑脸警察合上卷宗。

他看了看那摞清单,又看了看照片,目光复杂。

“这些记录……”

他声音放轻了些。

“怎么会记这么细?”

陈守拙把手伸进兜里。

掏出一张翻拍的黑白两寸照。

陈广福的遗像。

他把遗像郑重摆在桌面上。

紧挨着那张1984年的卡车照片。

“我父亲在废品站干了二十六年。”

“工牌编号093。”

陈守拙看着照片上父亲的脸,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这本私账,前二十页,是他记的。”

“后面的,是我替他记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只有暖气管里的水流声,还在一下一下冲着铁皮。

赵德柱彻底瘫在椅子上。

脸上的横肉垮下来,像一滩烂泥。

他知道,完了。

全完了。

不光承包废品站的事完了。

连他这条命,今天都要被拉出来重新过秤。

对质会结束。

警察上前,解开陈守拙手腕上的手铐。

“案子还要深挖。”

黑脸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随时配合调查。”

陈守拙点头。

他走到桌前,把清单、账本一样样收回牛皮纸袋。

经过赵德柱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没有嘲讽。

没有放狠话。

只是停了三秒。

这三秒,比刀子刮在赵德柱身上还疼。

赵德柱抖得像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陈守拙收起桌上那张老照片。

指腹擦过相纸表面时,老白的声音忽然在脑海里炸响。

“小子,看车厢!”

陈守拙目光一凝。

刚才所有人都盯着车前的赵德柱和何副所长。

可此刻,窗外日光斜斜压进来。

照片上的阴影,露出了一点东西。

卡车敞开的后车厢里,麻袋堆后面,站着一个人。

只拍到下半张脸和半边身子。

那人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皮风衣。

手里夹着一根细长雪茄。

1984年的红旗街,没人抽得起这种东西。

陈守拙把照片塞进内兜。

贴着心口。

胸腔里的火,没有灭。

反而烧得更旺。

父亲拦车那晚,车上不止赵德柱和何副所长。

真正的大鱼,还在水底。

那只夹着雪茄的手,才是操盘的人。

陈守拙推开会议室的门。

冬日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迎着光走出去。

这盘棋,才刚刚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