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年前(2 / 2)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首页

陈守拙站在旁边。

“老舅,能弄吗?”

陈广发没说话。

他拿棉签蘸煤油,一点一点擦掉死锈。

再滴上缝纫机油。

然后捏住发条旋钮,用力一拧。

“咔哒。”

一声轻响。

黄铜齿轮开始咬合。

几秒后,那根细杆猛地跳了一下。

“滴答。”

“滴答。”

声音沉稳。

像一颗重新跳起来的心。

陈广发蹲在座钟前,听了足足两分钟。

火墙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的眼眶慢慢红了,胡茬都在抖。

“你爸以前……”

陈广发嗓子发哑。

“也想修好一只钟。”

“摆弄了半个月,没修成。”

陈守拙站在阴影里,没问是哪只钟。

他知道。

红旗街废品站里,埋着太多烂账。

也埋着父亲没修好的东西。

他走过去,把座钟重新装好。

又抱到外屋。

稳稳当当放在柜台正中央的货架上。

“当——”

整点到了。

座钟发出一声浑厚报时,在十几平米的铺子里荡开。

老白在手腕里砸吧嘴。

“两块钱换一只德国机芯的钟。”

“你今天这漏,捡得比前几次下乡都划算。”

“拿到省城,少说五十。”

“不卖。”

陈守拙拉过长凳坐下,看着钟摆左右晃。

“不是划算。”

“是它该走。”

“走了,就不算破烂了。”

除夕夜,大雪封街。

陈守拙没让刘桂芳在老宅摆饭。

他把年夜饭端到了“守拙旧货”的铺子里。

铺子有火墙。

比那个四面漏风的老宅暖和。

更要紧的是——

这是陈家的地盘。

陈守拙踩着凳子,双手捧着父亲陈广福的黑白遗像。

他把照片郑重放在货架最高处。

遗像前,摆着一盘刚出锅的猪肉白菜饺子。

“爸。”

陈守拙看着照片里那个眉眼和自己七分像的男人。

“这是咱家的店。”

“你看着。”

门外,“砰”的一声。

陈小丫点燃了二踢脚。

红光透过玻璃窗,映在陈守拙脸上。

刘桂芳端着最后一道红烧肉从后屋出来。

“慢点吃,别烫着!”

陈广发端着大号搪瓷茶缸。

里面泡着高碎。

他一口接一口,硬是喝出了烈酒的气势。

陈守拙坐在柜台后,手指摸着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

外头鞭炮声震天。

铺子里却安静得踏实。

老白的声音忽然响起。

很轻。

像怕惊扰了货架上那张遗像。

“广福。”

表壳里传来细小的齿轮声。

“你儿子今年,没在库房里过夜。”

陈守拙手指一停。

他低下头。

表面子上,那道深划痕还在。

三年前,父亲死死扒住车门。

这道痕,就是在车窗铁皮上硬刮出来的。

除夕夜的灯光落在上面。

那道痕泛着冷光。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

原本凌厉的划痕,此刻看起来竟有点弯。

往上弯。

像刀要出鞘。

老白问:“你在想啥?”

陈守拙看着门外漫天飞雪。

风把红旗街的黑煤渣全盖住了。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出来,硬得像冻土。

“我在想,明年的今天。”

老白问:“明年怎么?”

“我应该比现在,多十倍。”

老白沉默片刻。

表壳里的声音,和柜台上那座德国老钟重合在一起。

“十倍什么?”

陈守拙抬眼。

目光越过风雪,看向红旗街尽头。

废品站那根黑烟囱,立在夜色里。

像根还没拔掉的刺。

陈守拙一字一句。

“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