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守拙旧货缺货了(2 / 2)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首页

四十五?

他在街面上跑腿、倒票证,一个月撑死二十来块。

可他不敢立刻点头。

他偷瞄陈守拙一眼,小声道:“陈老板,陈广发老舅在您这儿,是六十……”

陈守拙眼神一冷。

“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四十五,不是六十。”

马三儿喉结滚了一下。

不敢接话。

陈守拙声音不高。

“你帮赵德柱坑过三个月货。”

“城外还带人堵过我。”

“四十五,是扣了的。”

“扣三个月。”

马三儿站在原地,手脚发麻。

陈守拙继续道:“三个月以后,跟我老舅一样。”

“六十。”

马三儿僵住了。

跟着赵德柱,他干脏活。

赵德柱动不动就拿把柄吓他,给的钱连顿好酒都喝不上。

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错了,要罚。

改了,给路。

马三儿鼻子一酸,又硬生生压下去。

他站直身子,不再缩脖子。

“陈老板。”

“您指哪,我跑哪。”

“坏了您的规矩,您直接把我腿打折。”

陈守拙从桌上拿起一张草纸,推过去。

纸上画满路线和村名。

“明天一早,去靠山屯。”

“找村西头劈柴的老汉,还有老七叔。”

“告诉他们,收上来的货,我按废品站顶格价加一成收。”

马三儿双手接过草纸,叠好,揣进贴胸口的内兜。

“去吧。”

陈守拙重新拿起铜墨盒。

马三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

手搭在门帘上,没回头。

“陈老板,我以后……不帮赵德柱了。”

“我知道。”

陈守拙没抬头。

马三儿一愣,转过半张脸。

“您咋知道?”

陈守拙放下干布,目光落在他脚上。

“你今天穿了新鞋。”

马三儿低头。

脚上是一双新的军绿色解放鞋。

胶底还没沾上红旗街的黑煤灰。

以前那双旧鞋,因为他左腿受过伤,左脚磨得比右脚快。

鞋底早快漏了。

昨天夜里,他把旧鞋扔了。

他什么都没说。

陈守拙全看见了。

马三儿眼圈红了。

这回他没再废话,掀开门帘,大步走进风雪里。

背影比来时直了不少。

门帘落下。

铺子里安静下来。

手腕上的上海牌旧表轻轻一震。

老白的声音从袖口里钻出来。

“你小子,比赵德柱聪明。”

陈守拙拿干布擦着墨盒边缘。

“怎么说?”

“赵德柱只会拿人把柄,把人当狗使。”

老白哼了一声。

“狗急了,是会咬人的。”

“你给的是路。”

陈守拙动作不停。

“我爸教你的?”

“不是。”

老白嘿嘿一笑。

“我自己总结的。”

陈守拙手一顿。

“你是块表。”

“做了二十六年表。”

老白声音里透着得意。

“看人,够用了。”

陈守拙没再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表蒙子上那道深划痕,在炉火里像一道旧伤。

秒针还停在父亲出事那一晚。

一动不动。

可今天晚上,他觉得这块表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