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第一桶金(2 / 2)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首页

“你是广福的儿子?”

陈守拙没答。

他只是冷冷看着他。

那眼神,把话问了回去。

你们认识我爸?

中年人避开他的目光,重新看向柜台上的四件东西。

这一次,他没再废话。

“四百二。”

郭师傅倒吸一口凉气。

陈守拙眼皮都没眨。

“行。”

……

四十二张十元面值的大团结,在木柜台上码成一排。

绿油油的纸钞,印着工农兵图案。

油墨味混着纸浆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普通工人累死累活一年,不吃不喝,也就攒这么多。

陈守拙把钱卷成一卷,用皮筋扎紧。

他拉开破棉袄,把钱塞进贴近心口的内袋。

隔着棉袄,他用力按了一下。

厚。

热。

比灶膛里的火还实在。

郭师傅走过来,干枯的手拍在他肩膀上。

“比你爸有出息。”

陈守拙没说话。

手腕贴着胸口时,他忽然感觉上海牌旧手表轻轻动了一下。

像停了三年的表针,终于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表面子上那道深划痕,还横在那里。

老白没说话。

陈守拙也没问。

他拉好拉链,转身推门出去。

冷风卷着雪沫子扑到脸上。

可他胸口那团火,压不住。

有了这四百二,妹妹的学费能交。

家里的饥荒能还。

更要紧的是,承包废品站的本钱,有底了。

陈守拙踩着黑冰往街口走。

刚过拐角,他脚步停住。

红旗街北头的破墙根下,蹲着个人。

马三儿。

他裹着脏军大衣,皮帽子耷拉着,嘴里叼着半根烟。

一双眼,正往信托商店门口瞟。

看见陈守拙出来,马三儿立刻往墙根阴影里缩。

换别人,怀里揣着四百多块,肯定绕着走。

陈守拙没躲。

他调转脚尖,直直走了过去。

雪被劳保鞋踩得咯吱响。

马三儿看着他越走越近,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哟,兄弟,这么巧。”

他干笑两声。

“又去卖货啊?”

陈守拙在他面前停住。

一步远。

他没看马三儿的脸,而是低头看他的脚。

半旧绿帆布解放鞋。

左脚底,比右脚磨得狠。

陈守拙声音很冷。

“你左脚发力重。”

马三儿一愣。

烟灰抖落下来。

“啥意思?”

“意思是你常骑自行车。”

陈守拙抬眼,看进他眼底。

“最近还天天往红旗街废品站跑。”

马三儿脸上的笑僵住。

陈守拙往前逼了半步。

“后院墙根底下的雪,都让你踩实了。”

马三儿嘴唇开始哆嗦。

“我……我听不懂你说啥……”

陈守拙压低声音。

“替谁跑的?”

马三儿倒抽一口凉气。

嘴里的半截烟掉进雪窝,烫出一个黑点。

他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上砖墙。

陈守拙没再逼问。

他把马三儿眼底的慌,全看清了。

然后,他转身就走。

走出十几米,老白才幽幽开口。

“你踩到他尾巴了。”

“我知道。”

陈守拙双手插兜,脚步没停。

“故意的?”

“故意的。”

陈守拙眼底发狠。

“我想看看,他后头站着谁。”

街口墙根下。

马三儿僵了足足两分钟。

直到陈守拙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他才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手忙脚乱地从雪堆里扒出一辆破二八大杠。

跨上车。

左脚死死踩住脚踏板。

拼命往另一个方向蹬去。

那是红旗街废品站站长赵德柱家的方向。

陈守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手按了按胸口那卷钱——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