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废品堆里全是话痨(2 / 2)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首页

“纸性子薄,留不住人声。”

陈守拙伸手就要抠缝。

“别动!”

老白这一声喝得极狠。

陈守拙手停在半空。

“这铜匣,你爸当年摸过。”

陈守拙心口一沉。

父亲陈广福?

“他摸过三次。”老白说,“三次都没让它开口。”

陈守拙盯着铜匣,嗓子发干:“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你爸出事那晚之前,说过一句话。”

老白顿了顿。

“这匣子里的东西,时候到了,自己会开。”

“谁要是硬撬,是要沾血的。”

风一下刮过后院。

废铁堆里那些吵闹声,像被压远了。

陈守拙看着眼前这个锈迹斑斑的铜匣。

在这个什么破烂都会说话的地方,它越安静,就越像一口封死的井。

父亲打过交道。

父亲出事前提过。

还不能硬撬。

陈守拙慢慢收回手。

他抓起两块沾沥青的破油毡,把铜匣重新盖严。

又搬来半截废铸铁管,压在上头。

他在心里把位置记死。

第三排废铜堆。

靠墙。

半截铸铁管下。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继续筛旁边的杂物。

没过多久,他摸出一只二尺长的方形铜镇纸。

刚一入手,一个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就在脑子里炸开。

“朕乃大清皇帝御赐之物!”

“放在军机处案头八十年!”

“谁敢拿脏手碰老子?放肆!”

陈守拙眼睛一亮。

“御赐的?”

“御赐个屁。”

老白骂得毫不留情。

“你看底下刀工,浮得很。光绪末年城西作坊仿的。”

陈守拙皱眉:“可它自己说是军机处。”

“它懂个屁军机处。”

老白冷笑:“它前主人是城西当铺一个老账房。那老头一辈子没出过这座城,喝多了就拍桌子吹,说这镇纸是宫里流出来的。”

陈守拙看着手里的铜镇纸。

那镇纸还在脑子里喊:“放肆!跪下!”

老白接着说:“你记住。物件没眼界。主人说啥,它就信啥。”

“人把假话说一辈子,身边的铁石也会当真。”

陈守拙手指一点点收紧。

物件没心眼。

人有。

一块镇纸,都能被人骗成御赐宝贝。

那三年前父亲出事那晚,废品站里那些活人,又撒了多少谎?

他把铜镇纸扔进麻袋。

连同上午筛出的几件东西一起扎紧。

天色渐暗。

后院门口的铁铃铛被人敲响。

“铛!铛!铛!”

下工了。

陈守拙单手拎起麻袋,拍掉膝盖上的煤灰,往库房大门走。

刚到门口,他脚步一停。

门框阴影里,站着个人。

赵德柱。

他双手插在军大衣兜里,皮帽子压得低,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的大前门。

那双发黄的绿豆眼,没看陈守拙。

也没看他手里的麻袋。

赵德柱盯着他身后。

盯着那片刚被翻动过的废铜堆。

也就是铜匣藏着的位置。

陈守拙心里一冷,脸上半点没露。

赵德柱慢慢拿下烟,往地上抖了点烟丝。

“小陈啊。”

他声音发哑,笑得不热乎。

“这两天精神头挺足啊。”

“一个人在废铁堆里刨了一天,刨出啥宝贝了?”

陈守拙拎着麻袋,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

没停。

没躲。

“赵站长。”

他头也没回。

“我哪天精神头都不错。”

走出三步,老白在手腕上低声道:“别回头。”

陈守拙在脑子里回:“我知道。”

“那老狗看的不是你麻袋。”

“是铜匣那个堆头。”

陈守拙脚下不停,踩着冻雪往红旗街外走。

老白问:“你不怕他晚上去翻?”

“我巴不得他翻。”

陈守拙把麻袋往肩上一扛,眼底冷得发硬。

“他翻破天,也只能看见破铜烂铁。”

“他没有你。”

老白沉默两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你小子,比你爸多一样东西。”

“啥?”

“胆子。”

老白顿了顿。

“还有下狠手的心。”

陈守拙没接话。

身后,废品站大铁门被拉上,发出刺耳的响。

赵德柱没有追出来。

可那道阴沉目光,像两根锈钉子,隔着风雪,死死钉在陈守拙后背上。

下个月改制。

九块钱学费。

还有后院那个摸不得、撬不得、闭死嘴的铜匣。

红旗街这个冬天,刀已经亮出来了。

陈守拙摸了摸怀里那把紫砂壶——明天,先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