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拙子也配翻身?(2 / 2)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首页

“哇——!”

大伯母尖叫着扑过去。

“你个死丫头!你敢打我孙子!”

小丫攥着掉漆的铅笔盒,往前逼了一步。

小脸绷得铁紧。

“你再骂一句?”

“你再骂,我把你家黑白电视机也砸了,你信不信!”

大伯母的声音卡住了。

旁边几个亲戚看着小丫那副拼命样,硬是没人敢上前。

陈守拙看着妹妹,嘴角轻轻往上一扯。

老白在袖口里嘿嘿直乐。

“这丫头随你爸。”

“不吃亏。”

……

夜里,风卷着大雪,把破木门吹得咯吱响。

堂屋没点灯。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着桌上那张黑白遗像。

刘桂芳拿着一块干净旧毛巾,一遍又一遍擦相框。

她没出声。

只有肩膀在黑暗里轻轻发抖。

院子里,老槐树底下。

一点烟火忽明忽暗。

陈广发蹲在台阶上,裹着那件破军大衣,一根接一根抽旱烟。

白天在席上砸瓶子的狠劲没了。

他缩成一团,像冻硬的枯木。

陈守拙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雪落在两人肩头。

陈广发抽完第三根烟,用拇指摁灭烟头。

他抬眼看了一眼外甥,嘴唇动了动。

“你爸那个人……”

只说了三个字,声音就卡住了。

风卷着雪沫子刮过院墙。

陈广发盯着黑漆漆的墙,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扶着膝盖站起来。

骨头咔吧作响。

“算了。”

“等你当了家……再说。”

陈广发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西屋。

陈守拙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

他转身回屋,反手插上门拴。

屋里冷得像冰窖。

陈守拙坐在土炕沿上,借着窗外雪光,低头看向手腕。

“老白。”

“干嘛?”

“我舅刚才想说什么?”

老白沉默了一会儿。

再开口时,没了平时那股欠劲。

“你舅瞒着事。”

陈守拙眼神一沉。

老白继续说:“但有一点,三年前你爸在废品站出事那晚,他确实在场。”

陈守拙瞳孔一缩。

手背上青筋鼓起。

“你知道什么?”

“我当时被你爸锁在铁皮柜里。”

老白声音很低。

“只听见声音,没看见人。”

陈守拙追问:“什么声音?”

老白停了两秒。

“争吵声。”

“铁器落地声。”

“还有你爸最后喊了一句——别让守拙进站。”

屋里一下安静。

只有风在窗外刮。

陈守拙喉结滚了滚。

“为什么?”

“剩下的,等你把废品站拿回来,自己去查。”

老白声音沉得像铁。

“那地方,藏的东西不止破铜烂铁。”

陈守拙没再说话。

他靠在冰凉土墙上,脑子里一遍遍过着白天的画面。

二姑父尖利的唱账声。

大伯母轻贱的笑。

赵德柱拍在肩上的肥手。

妹妹举起铅笔盒时通红的眼。

还有那张欠九块钱的学费单。

下个月,他连饭碗都要被抢走。

不知过了多久,窗户纸泛起青灰色。

天快亮了。

陈守拙坐直身体。

冻红的手指抚过表蒙子上那道深划痕。

“老白。”

“说。”

“天一亮,把那只宣德炉卖了。”

老白的齿轮声在表壳里转了转。

“九块钱学费,用不着卖那么大件。那东西留着——”

“不光是为了学费。”

陈守拙打断它。

他眼底亮得吓人。

“用卖香炉的钱当本钱。”

“你帮我认东西,我负责收,负责卖。”

“把废品站里所有他们当破烂的好东西,全筛出来。”

他低头看着手腕,一字一句。

“赵德柱不是要改革吗?”

“那就让他改。”

“等他改完了,这红旗街废品站,就是我陈守拙的。”

屋里静了十秒。

旧手表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颤响。

老白像是在笑。

“你爸当年要是听见你小子这句话……”

陈守拙问:“怎么?”

“他会先拿大嘴巴抽你。”

老白顿了顿。

“然后骂一句——臭小子,比老子有种。”

陈守拙低着头,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老白语气一转,又恢复那副欠揍样。

“不过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先去把后院夹缝里那只香炉底下的铜锈擦干净?”

陈守拙一愣。

“擦它干什么?”

“那破玩意儿塞在我旁边,锈味直往我表芯里钻。”

老白骂骂咧咧。

“老子现在连嘴都快张不开了!”

陈守拙低头看着那块停在三年前的上海牌手表。

表面子上的深划痕,在雪光里像一道旧伤。

窗外,黎明破开风雪。

第一缕白光照进屋里。

也照亮了少年攥紧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