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章 临时工不配吃肉(2 / 2)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首页

“有种。”

“就是蠢得有点像你爸。”

陈守拙嘴角扯了一下。

傍晚下工,天擦黑。

陈守拙回到家门口。

母亲刘桂芳站在门边,手指搓着围裙。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陈守拙进屋。

桌上倒扣着一只瓷碗。

他掀开。

碗底压着一张薄纸。

妹妹的学费单。

还差九块。

屋里没生火,冷得像库房。

老舅陈广发罕见地没喝酒,清醒地缩在炕角。

他低着头,一声不吭。

陈守拙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学费单。

九块钱。

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解下手腕上的上海牌旧手表,放在掉漆的木柜上。

表壳在昏黄灯泡下泛着冷光。

那是父亲陈广福留下的东西。

也是老白。

陈守拙盯着它看了很久。

最后,他伸手拿起,重新扣回手腕。

扣得很紧。

然后推门,走进风雪里。

红旗街尽头,信托商店还亮着灯。

高高的木柜台像一堵墙。

陈守拙把表推过去。

穿蓝布工装的中年鉴定员拨弄两下,眼皮都没抬。

“十二块。”

陈守拙手指一紧。

还没开口,旁边走来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手里攥着一沓收购单。

她随意往柜台上一扫。

“上海牌早期款。”

女人声音清脆,像算盘珠子落盘。

“机芯有修复价值。”

“十二块?那是去年收旧零件的废铁价。”

中年鉴定员脸一沉。

女人却没再多看他,转身就走。

经过门口时,一个拎破铜烂铁的老头赶紧让路。

“孙老板!你家面馆今儿开不开?”

“开。”

女人头也没回,推门进了风雪。

陈守拙一把抓回柜台上的表,大步追出去。

刚出门,袖口里传来老白闷闷的声音。

“松手。”

陈守拙脚步停住。

“你攥坏了我,你爸就从你那点记忆里彻底没了。”

“你到底明不明白?”

陈守拙低头。

掌心被表冠勒出一道血印。

他手指一根根松开。

又把表戴回手腕,扣紧。

老白轻轻叹了口气。

像个累极了的老人,终于被人扶着坐下。

街角,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面馆亮着黄光。

陈守拙推门进去。

屋里热气扑面,混着大料香。

“一碗素面。”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

后厨帘子掀开。

端面出来的,正是刚才那个女人。

她看了陈守拙一眼,没多问。

大海碗重重搁在桌上。

陈守拙低头。

清汤寡水的素面上,卧着一块厚豆干。

豆干浸满卤汁,颜色发亮。

“谢了。”

陈守拙抬头。

“刚才那表——”

“上海牌,机芯型号SS1。”

她拿起抹布,头也不抬地擦桌子。

“下次去信托商店,找姓郭的老师傅。”

“柜台那个姓刘的,不识货。”

陈守拙盯着她。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爸开过当铺。”

她把抹布往肩上一搭,转身进了后厨。

手腕上,老白幽幽开口。

“啧。”

“这丫头人不错。”

陈守拙拿起筷子。

“你闭嘴。”

“你一块表懂什么叫人不错?”

“我跟你爸二十六年,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面都多。”

陈守拙懒得理它,低头大口吃面。

咬开那块卤豆干时,滚烫汁水在嘴里散开。

是甜的。

夜深。

风砸在破木窗上,哗啦作响。

陈守拙躺在冰凉土炕上。

老舅在另一头打呼噜。

他把手腕贴在胸口。

棉衣太薄,挡不住寒气。

只有那块表,被体温焐得发热。

老白今晚难得没贫嘴。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

“那个香炉,包好了?”

“嗯。”

“别急着卖。”

老白声音很沉。

“你爸当年也缺过九块钱。”

“他为了那九块钱,在废品站熬了三年。”

陈守拙呼吸一停。

屋里只剩风声。

老白又说:“你有我。”

它顿了顿,机械音里带着股狠劲。

“三年太长。”

“咱们快一点。”

陈守拙没有接话。

他只是在黑暗里,死死攥紧手腕。

表壳滚热。

窗外,风雪更紧。

赵德柱的死局。

九块钱的学费。

还有那只压在废铁底下的宣德炉。

明天,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