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好脾气的沈三牛,竟发这么大脾气。
“大毛家孩子骂爷爷老不死?啧啧,大毛还是读书人呢,怎么教的?”
“大毛常年在县里,准是王氏没教好。”
“王氏也不是个善茬,嫁过来就没见她下过地,真当自己是少奶奶了。”
“听说沈家的钱都填给大毛读书了,她干点活不是该的?”
“唉,沈三牛可怜呐,一把年纪被孙子孙女指着鼻子骂。。。你看王氏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我看啊,等沈三牛老了,干不动了,有苦头吃咯。。。”
村民们议论纷纷。
。。。
王氏听着外头议论,心里一咯噔。坏了,自家男人的名声要紧,可不能影响科举。
她赶忙拉着两个孩子跪到沈星河房门外:“爹,您打得对!大丫小宝太不懂事,该让他们长记性!”
两个孩子一脸的不服气。
沈星河在屋里冷哼一声。
这王氏,倒还知道轻重。
“散了散了!”沈老三忙不迭把墙头的邻居轰走。
这家丑传出去,沈家脸上无光。
可他低估了村人的嘴。第二天,沈家那点事儿就传遍了全村:沈老大一家,不孝啊。
。。。
“咚咚。”
“进来。”
沈老四推门进来,惴惴不安。
沈星河瞥他一眼:“有屁快放。”
“爹,我和兰儿的事。。。她说,嫁衣可以不要。”沈老四搓着手。
“家里没钱。”沈星河翻了个白眼。
“怎么会?”
沈老四急了,“秋收的粮食不是拉去县里卖了吗?”
“哼,全填你大哥的窟窿了,这些年,家里为了你大哥,借了不少银子。”沈星河心里暗骂原主糊涂,一点后路不留。
“爹,大哥欠的债,凭什么要全家人背?”沈老四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这些年来,全家省吃俭用供大哥读书,连大姐都被他爹卖给了老鳏夫。若他是女儿身,怕也是同样下场。
“那你想怎样?”沈星河心里明镜似的。
沈老四的怨气不是没道理,可这烂摊子是原主留下的,凭什么让他来还?
严格说,他甚至不是这些“儿子”生理上的爹。
“爹,我就想娶个媳妇。”沈老四抱着头蹲下,声音发闷。
他没日没夜地想兰儿,快想疯了。
没了兰儿,他不知道怎么活。
“家里是真没钱,还背着你大哥的债。这几年,别想攒下什么银子。”沈星河无奈。
他固然可以卖了草药贴补老四,可其他儿子不是傻子,必定疑心钱的来路。
就算解释清了,也会惦记他手里那点积蓄。
往后,再无宁日。
“爹,你就帮帮我吧。”沈老四沉默着,心里盘算。
爹说的,确是实情。
窗外天色渐暗,沈家小院里,各怀心思的沉默,比哭声更压得人喘不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