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坦。”
一通骂完,沈星河只觉神清气爽。他算是发现了,骂人比花钱买笑脸痛快多了。
沈老三两口子倒没什么不高兴。
他们虽说挨了爹的训,可这次全家谁也没逃过。更让人心里舒坦的是,爹头一回把吃食平分了,这样他们和孩子就能多吃上几口。
沈星河咽下最后一口水煮白菜,目光再次扫过桌上的人。三个成了家的儿子,一个快到娶妻年纪的,再加一个半大小子和一个未出阁的闺女。
他想分家。
问题是怎么分?
在这儿,父母在世,不分家是常理。
就算分了,他也得跟着一个儿子过,通常是长子。可这几个儿子里头,他最不愿的就是和老大家过日子。
这个家穷成这样,多半就是被老大这个读书人拖累的。
每年光是束修、笔墨纸砚,就得七八两银子。别的花费还没算上。十几年下来,一百多两银子扔进去了。
这么多钱,都够在村里起五间青砖大瓦房了。
关键是,这大儿子最不是个东西。
五年后,他走了狗屎运中了秀才,转头就找原主要了一大笔钱,在县里买了个一进小院,说这才配得上秀才公的身份,还答应接原主去享福。
结果呢?
家里卖了十亩地才凑够钱,他还嫌少,干脆撇下原主,接老丈人一家进城享福去了。
“没良心的东西。”沈星河心里暗骂。
他上辈子是浪荡了些,可对父母那是没得说,每周探望,亲自下厨,别墅佣人安排得妥妥当当,吃穿用度都给最好的。
饭后,沈星河拍拍屁股回了屋。
临走前,特意点名让老大媳妇收拾碗筷,气得她直翻白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嫁到沈家是来做秀才娘子的,不是来当粗使婆娘的。以后丈夫中了秀才,自己却成了粗糙村妇,还不让人笑死。
。。。
“唉,还是得想想法子弄点钱,改善伙食。”沈星河双手枕在脑后。粗粮实在难以下咽,他不想再吃苦了,不然只怕有吃不完的苦头。
沈家村三面环山,环境比贫困山区还差。
想发财,恐怕只能往山上打主意。
一夜辗转。
次日,沈星河睡到自然醒。
刚出房门,就撞见老三媳妇赵氏那张大饼脸。“爹,锅里给您留了两个窝窝头,还有半碗粥,还热着呢。”
“嗯。”
沈星河背着手,迈步往灶房去。
这段日子,他得扮个恶人,不能给家里任何人好脸,免得有人觉得他外强中干,好拿捏。
揭开锅盖,沈星河端起粥碗咕咚几口喝光,又拿起一个窝窝头啃着,觉得没啥滋味,浪费又可惜,就朝院里玩泥巴的二丫招招手:“二丫,过来。”
二丫是老三家的丫头,才三岁。她摇摇晃晃走过来,怯生生叫了声“爷爷”。
“嗯,拿去吃吧。”
“谢谢爷爷!”小姑娘顿时眉开眼笑,接过窝窝头跑开了。
“小机灵鬼,这么小就会看人脸色了。”沈星河笑骂一句,转身回屋。
再出来时,他已背上背篓,腰别柴刀,出了院门。
“三牛,身子大好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