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粉丝是个女生，二十出头，扎双马尾，穿着白色T恤，上面印着“过往余音”四个字，自己印的。她走到桌前，把一张专辑放在桌上，双手递过来，手在抖。

“媛媛，我从广州来的。早上六点就出门坐动车了。”她的声音也在抖。

马媛媛接过专辑，翻开封面，在空白处签下名字。她的字不大，一笔一划，写完把专辑递回去。女生接过专辑，抱在怀里，眼泪掉下来了。马媛媛看着她的脸，说了一句。“辛苦了。”

第二个是个男生，十七八岁，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三张专辑。“这张是我的，这张是我姐的，这张是我妈买的。我妈喜欢你的《童话镇》。”马媛媛接过专辑，一本一本地签。签完递回去，男生说了声谢谢，走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有人带着花，放在桌边，花束越堆越多，占了大半张桌子。有人拿着海报让她签，海报很大，摊开来占了半张桌子，她弯着腰签，签完把海报折好递回去。有人握着她的手不放，她没抽，等了几秒，对方松开了。有人站在她旁边合影，身体靠得很近，她没躲，笑了一下，拍完继续签。

队伍很长，但走得不慢。每个人停留的时间只有十几秒，签名、递回去、下一个。马媛媛低着头，一笔一笔地写。手开始酸了，指节有点僵。她甩了甩手腕，继续写。小杨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还有一半”。她没抬头，嗯了一声。

一个女生走到桌前，没拿专辑，拿了一个信封。信封是白色的，封面写着“媛媛亲启”四个字，字迹工工整整。她把信封放在桌上，看着马媛媛。

“这是我写给你的信。从你在长沙比赛的时候就开始写了，一直没机会给你。”

马媛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女生一脸兴奋的看着她。马媛媛接过信封，放在桌边的一摞信上面。“我会看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签名签到手发麻，嘴角笑到僵硬。马媛媛低下头，又抬起头，重复了几百遍。桌子上堆满了花、信、小礼物。有人送了一串手链，有人送了一幅画，有人送了一个布娃娃。小杨把礼物收进箱子里，箱子换了三个，都快装不下了。

最后一个粉丝走上来的时候，马媛媛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一点二十。三个多小时。

最后一个人是个男生，二十出头，穿着黑色T恤，手里拿着一张专辑。专辑封面已经被翻得有点旧了。

“这是我买的三张。一张收藏，第二张送人了，都办我签一下，谢谢媛媛了。”

马媛媛接过专辑，翻开封面，签下名字。递回去的时候，男生说了一句。“你的歌，陪我过了整个夏天。”

马媛媛看着他的眼睛。“谢谢。”

男生接过专辑，转身走了。

签售台上空荡荡的，专辑卖光了，只剩下几支笔和几朵散落的花。小杨蹲在地上收拾东西，把没签完的信装进袋子。马媛媛靠在椅背上，手指酸得握不住拳头。她的右手食指磨出了一道红印，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

商场外面的天很蓝，阳光晒在地面上，白晃晃的。小杨拎着两个大袋子走在前面，里面装着粉丝送的礼物和信。保安已经撤了，商场里的顾客恢复了正常的人流，有人在远处看着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马媛媛没看镜头，低着头走了。

地下车库，车已经在等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靠着座椅，闭上眼。小杨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卖了差不多五千多张专辑。还不算商场库存的。”

马媛媛嗯了一声。

“广东这边卖得最好，深圳和广州都卖了很多。周总说第一批十万张估计一个星期就能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