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3章 门后声(2 / 2)崇祯朕不救大明了首页

这三个字砸在王承恩背上。

王承恩没有答。

他的肩继续顶着长平。

长平的腰被送过窄缝,右脚最后露在外头。周皇后手背垫在脚下,血糊在湿布与木刺之间。她把那只脚一点点抬高,避开板沿最破的地方。

门后有人接了一下。

只是接。

一只手影从黑缝里探出半寸,又立刻缩回。那只手很瘦,指节长,指背裹着旧布,布上颜色深得分不清是泥还是血。

不能确认是谁。

也不能确认是善意。

但长平的身体确实往里滑了一寸。

周皇后松了半口气。

下一瞬,后方刀尖挑住黑线。

小满尖叫被阿桃一把捂住,只漏出一声闷在掌心里的气音。

门板下沿猛地往回咬。

朱由检左手还扣在下缘,横木反震回来,木刺扎进他指腹。他指节一麻,肩头被板压得往下塌,右膝几乎要落地。

周皇后的伤手从后按住他肩背。

不是扶。

是把他压住。

“别跪。”

她声音很轻。

朱由检牙关咬住,喉间一股腥甜往上涌。他把那点气咽下去,左手没松。

“阿桃。”

阿桃已经动了。

她没有再让小满按线,而是把小满往老妇怀里一推,自己半跪上前,整只手缠住黑线,腕子反绕一圈。

线绷在她虎口里。

后方刀尖再挑时,挑到的不是松线,是她的手。

血一下子从虎口裂口里溢出来。

阿桃脸色白了一下,却没吭声。

赵二骂了一句很低的脏话,刀柄砸在少年肩上,把少年往泥里压得更死。

“别动!你动她更死!”

少年整个人僵住。

低口外,持绳者看见线没乱。

他停了一息。

那一息比刀刺更冷。

他改了手法。

刀尖不再挑线,转而贴着韩沉短木裂口往下滑,去找韩沉换脚的空隙。火光被压得更近,刀影从韩沉左肩伤口旁擦过,逼他不得不把重心再往左沉。

可他的左肩已经破了。

这一沉,血从肩口挤出来,顺着锁骨下方洇进衣里。

韩沉下颌绷紧,脖子短处青筋浮起。

“五息。”朱由检说。

韩沉没有答。

朱由检知道他听见了。

“五息后,换。”

韩沉这才挤出一个字。

“成。”

门后横挡再次动了一下。

这次动得更慢。

像门后那人也在犹豫,或者也在用尽力气。窄缝里传来一阵旧木摩擦声,随后是一声压低的咳。咳声被强行吞住,却仍带出一点湿。

重伤者听见那声咳,眼皮忽然抖了一下。

他嘴唇动了动。

“别……拦。”

阿桃猛地回头。

“你别说话。”

重伤者没有看她。他看着门板,眼神散,却不是全无焦点。

“让……她过。”

长平最后一截脚踝终于越过门板上沿。

周皇后手一空,掌心里只剩湿布蹭下来的血泥。

门后那只瘦手再次出现,接住长平的脚,动作很轻,又很快。长平的身体从窄缝后消失,只剩一缕衣角被木刺挂住。

翠微伸手扯断那缕衣角。

衣角落在门前泥水里。

朱由检看着那点布,眼睛胀得厉害。

长平过去了。

但不是安全。

只是到了另一边。

门后没有喊疼,没有安慰,也没有报平安。只有那道低闷声音贴着板后传来。

“下一个别送他。”

阿桃的脸一下冷了。

老妇抱着小满,肩膀发抖。小满被捂着嘴,眼泪没掉出来,只在眼眶里晃。

王承恩左肩还抵着门边,喘息短而乱。他看向朱由检,像要等令,也像怕听见那个令。

重伤者躺在泥里,嘴边又冒出一点血沫。

朱由检没有立刻答。

后方火光忽然一亮。

持绳者把火折子换了位置。

火不再照韩沉脸和低口外沿,而是压低,照向门板下沿那条黑线的影子。刀尖随光一同进来,贴着泥面,慢慢往前探。

他看出了长平已过。

也看出了下一步要过谁,才会让阿桃乱。

持绳者低声道:“那个躺着的,留住。”

刀尖停在重伤者拖布前半寸。

韩沉的短木已经裂得快握不住。

王承恩左肩一沉,本能要扑过去拖人避刀,右腕却在胸前抽了一下,痛得他半边身子一僵。

朱由检抬手,按住王承恩肩头。

“别抢。”

王承恩闭了闭眼。

“奴婢在。”

声音哑得不像他。

朱由检看向阿桃。

“你要他活,就听我的。”

阿桃虎口的血顺着黑线往下走,一滴一滴,落在门板下沿。

她盯着朱由检。

“门后不让。”

朱由检道:“那就让门后先看见你怎么选。”

阿桃眼神微变。

门后那道声音没有再问。

只在板后极近处,传来一声更低的木响。

像有人把另一段横挡,慢慢顶回了原位。

窄缝没有合死。

却只剩下比方才更窄的一线。

第6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