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当铺(2 / 2)崇祯朕不救大明了首页

三两加上原来的二十两,一共二十三两。

还差二十七两。

路引要五十两。

王承恩,宫里还有什么能当的?

王承恩苦着脸想了想:那对玉如意……但玉如意比砚台还难出手。眼下当铺只认银子和粮食,玉器字画都不值钱。

那字画也别带了。

还有……王承恩犹豫了一下,万岁爷龙袍上的金线。

朱由检一愣。

龙袍上的金线是真金裹的。拆下来熔了,少说有二三两金子。金子比银子好使,一两金换十两银,二三两金就是二三十两银。

拆龙袍。

朱由检站在黑暗里,忽然笑了一声。

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隐喻。

把龙袍拆了,把金线抽出来,熔成金块,拿去换银子,换一张路引,换一条活路。

杀死崇祯。

一针一线地杀。

回去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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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的路上,经过昨夜那个十字路口。

今夜没有人在那里烤火骂崇祯了。

但墙根下多了几具尸体。

不是被杀的。是饿死的,或者冻死的。三月的夜里还是冷,没有棉衣的人熬不过去。

朱由检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停。

他已经学会不停了。

昨夜他还想掏银子救人。今夜他知道,那三两银子是他全家的命。

他不能给。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恶心。

但他忍住了。

走过十字路口,拐进通往皇城根的那条街时,王承恩忽然拉了他一下。

爷,前面有人。

朱由检抬头。

街道前方,月光下,站着一个人。

不是官兵,不是巡夜的。是一个穿着青布直裰的中年人,背着手,站在街中间,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面朝着他们这个方向。

王承恩把朱由检往墙根拉了拉,压低声音:绕路走。

朱由检没动。

他盯着那个人。

月光不够亮,看不清脸。但那个人的站姿很奇怪——不是普通人站在街上等人的姿势。太从容了。太笃定了。像是确定他们会从这个方向来。

那个人忽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夜里安静,传得很远。

先生深夜出行,可是要往皇城去?

王承恩的手攥紧了朱由检的袖子。

朱由检没有说话。

那个人又说: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有一句话,想当面说与先生听。

王承恩低声说:爷,走。别理他。

朱由检还是没动。

他在判断。

这个人是不是递纸条的那个人?

如果是,他已经知道朱由检会从这条路回宫。那说明他不止知道西华门的事,他还知道运炭甬道。

如果不是——

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你是谁?朱由检开口了。

声音压得很低,刻意粗哑,不像平日在朝堂上的声调。

那个人笑了一声。不是嘲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在下是谁,不要紧。他说,要紧的是,先生想走的那条路,走不通。

朱由检的心沉了一下。

广安门,明日起加派三百兵。右安门,后日换防,新来的把总是锦衣卫的人。

那人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先生若执意走南路,三日之内,必被截住。

王承恩的手在发抖。

朱由检站在墙根的阴影里,盯着那个人的轮廓。

你想说什么?

那人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朱由检浑身发冷的话。

在下想说——先生不必急着走。

因为这一次,不止先生一个人想离开这座城。

说完,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很轻,几步就消失在巷子尽头的黑暗里。

街道上又空了。

像刚才那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朱由检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王承恩凑过来,声音发颤:爷,这人是谁?他怎么知道咱们——

朕不知道。

朱由检的声音很平。

但他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广安门加兵。右安门换防。

南路走不通了。

东路是给太子留的。

西华门已经暴露。

北面是李自成来的方向。

他被堵住了。

四面都堵住了。

不——

那个人说不止先生一个人想离开这座城。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有人想和他一起走?

还是有人想利用他走?

或者——有人需要他走,才能做某些事?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转身往皇城根走。

月光照在他背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还剩五天。

路却越来越窄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