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皇帝提三尺剑,复我汉家山河,那是世不二出的雄主。据说当年开国祭典上,他同时握持【照影】与【惊雷】,虽然有些勉强,只能发挥两三成实力,但已一人之力背负国运,已经是紫气东来三百里,那是何等的景象?”
“……”
“后来,到了当今陛下与燕王行冠礼之时,虽不如高祖,能同时握持【照影】和【惊雷】,但分开之后,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能发挥三四成的实力……陛下握住【照影】时,剑光冲霄而起,隐有龙影盘旋;燕王握住【惊雷】时,更是阴云密布,闷雷滚动,鸟兽惊散。”
“……”
“所以你看这些年,陛下坐镇中枢,四海升平;燕王殿下统领北境,震慑不臣。一文一武,相得益彰,方有今日玄阳之盛。”岳缨说到此处,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你家世子此次奉诏入京,名义上是陛下赐婚,但谁都知道,冠礼一事同样至关紧要。我听说,他的冠礼多半要与太子的冠礼一同举行。到时候,太子殿下自然是要入太庙,去拿照影的,而你家世子就得去拿那杆惊雷。”
秦忌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在她话音落下后,笑问:“……那万一有人拿不起来怎么办?岂不是会很尴尬??”
“那倒不至于。”
岳缨摇了摇头,解释道:“只要是皇室血脉,持握神兵都是没问题的。无非是能发挥出神兵几分威力罢了。”
她想了想,举例道:“你别看当今陛下一点武功都不懂。但我父亲私下里说过,陛下身负天子帝运,若真是被逼到绝境,不惜损耗国运,也要挥动那柄「照影」……其威力,怕是韩老都未必能正面硬接。”
韩老几乎已经是圣人之下的第一人了,其威力可见一斑。
但代价也严重到无法想象。
损耗自身寿元都还是轻的,最可怕的是会折损国运、动摇国本,之后便是天灾频发,人祸不断。
所以非到亡国灭种的最后关头,没有哪位皇帝会轻易动用这股力量。
但讽刺的是,真到了亡国灭种的时候,剩下的那点国运,又往往不足以支撑他挥出几剑。
“……当年燕王便是,始终未能完全掌控【惊雷】,所以这些年从未带去燕地……否则万一出点什么闪失,被北桓的人捡去,那就糟糕了。”岳缨说到这,目光再次落到秦忌脸上,带着点审视与推测:“但你家世子……这几年在北境战功赫赫,年纪又小,说不定能发挥五分效果呢?”
秦忌闻言,忽然摸了摸下巴,笑吟吟地问道:“那岳姑娘,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家世子天赋异禀……【照影】和【惊雷】,他全都拿得起来?”
岳缨冷笑一声,说道:“是啊!然后你们就可以考虑给你家世子收尸了~~”
且不说承载王朝文、武帝运何其艰难。
历朝历代,有一项,便可称之为明君、雄主。
纵使高祖皇帝,也就勉强拿得起文、武而已。
若是庸君或昏君,别说一成了,怕是和普通的兵器没有区别。
就算燕王世子真的拿起来了,别说五成,哪怕只有两成……你一个藩王世子承载文、武帝运是想干嘛?!
高祖皇帝驾崩之后,这么多年来,朝堂上那些御史言官,嚷嚷着「削藩」的声音可从来没断过,只是都被陛下以各种理由压了下去,维持着表面的平衡。
可若是这时候,一个藩王世子,在冠礼上展现出能同时担起文、武两条帝运的潜能……那意味着什么?
绝不是什么「国之干城」,而是「尾大不掉」,甚至是「心腹之患」了!
所以高祖定下的规矩,是太子先入太庙,去尝试拿起照影、惊雷。
如果能拿得起来,那自是天佑玄阳,天赐圣君。
如果拿不起来,再是藩王入太庙去拿惊雷。
照影是天子剑,除了陛下与太子,任何藩王,莫说拿起,便是心生妄念,想要碰一下都是僭越,是大不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