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忌见状,适时拱手开口:“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若无事,臣便先告退了。”
赵皇后点了点头,温和道:“去吧。难得来京城一趟,无事可以多来宫里走动,陛下很看重你,常念叨着你。”
“侄儿知道了。” 秦忌应道。
皇后似乎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楚瑶那边,让她闲着也入宫来陪本宫说说话,都好久没见她了。”
秦忌面露一丝为难的苦笑:“娘娘,您是知道的,姑姑她……是个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懒性子,侄儿说了,她也未必肯动。”
“你说了便是!她若不来,本宫就亲自出宫去长公主府逮她!”
赵皇后半真半假地嗔道。
秦忌笑着点头应下,再次行礼,转身退出了暖阁。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急色,匆匆开口:“母后,那儿臣也告辞了!”
“太子!留步!”
“!!!”
秦珩闻声,明显一怔,转向皇后,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母后?”
这声「太子」,在私下的母子相见中,显得过于正式,与普通人家母亲直呼儿子大名所代表的情绪差不多。
暖阁内的气氛,无疑严肃了许多。
“是你吩咐嬷嬷,不许昭宁用早膳的?” 赵皇后单刀直入,面无表情地盯着儿子。
太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视线立刻转向一旁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的太子妃。
太子妃察觉到丈夫的目光,身子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双手攥得更紧,头垂得更低,眼神慌乱地躲闪,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你看她作甚?”
赵皇后声音陡然抬高了几分,怒道:“是崇宁告诉本宫的!小孩子难道还会撒谎不成?!”
“……”
太子收回目光,脸上那丝不悦迅速收敛,换上了一副无奈的神情,语气诚恳地为自己辩解:“母后息怒。儿臣并非有意苛责。只是……春耕祭天大典在即,关乎国本,意义重大。太子妃身为国储正妃,届时需陪同祭祀,一举一动,皆在百官万民瞩目之下。可她练习礼仪已有半月,却仍频频出错,连基本的步法、仪态都未能娴熟。”
“儿臣也是担心,届时若在祭坛之上失仪,丢的不仅是她个人的颜面,更是东宫、是整个皇家的体面。届时,御史台那帮言官,怕是又要上书烦扰父皇了。儿臣让她饿着肚子反思,也是希望她能长点记性,将规矩刻在骨子里,莫要因小失大。”
“她是太子妃!未来的国母!” 赵皇后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谁敢笑话?礼仪不熟,慢慢教便是!用这种磋磨人的法子,就能立时三刻学会了吗?你这是教规矩,还是立威?”
太子被母亲如此训斥,脸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低下头,恭顺应道:“……母后教训得是,是儿臣操之过急了。”
赵皇后冷哼一声,不容置疑地说道:“你若是不放心嬷嬷教,从今日起,就让昭宁住在凤仪宫,本宫亲自教她!崇宁也喜欢和她在一起,正好做个伴。”
太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抵触,但面对态度强硬的皇后,他沉默片刻,终究没敢直接反驳,只是勉强道:“怎能劳烦母后亲自费心?罢了……儿臣让嬷嬷管得松些便是。”
“就这样定了。”
赵皇后一锤定音,根本不给他再讨价还价的余地。
太子见状,知道再无转圜余地,转头看向太子妃,嘱咐道:“那你这些日子便好生待在母后这里,用心学规矩,莫要给母后添麻烦,听见了吗?”
“!!!”
太子妃忙不迭地站起身,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臣妾知道了,定不负母后与殿下期望。”
“……既如此,那儿臣就先告退了,改日再来叨扰母后。”
太子躬身一礼,面朝皇后,一步步退了出去。
暖阁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炭火噼啪轻响。
太子妃依旧僵硬地站着,直到皇后温和的声音响起:“好了,昭宁,坐下吧。在本宫这儿不必如此拘谨。”
她这才恍然回神,小心翼翼地重新落座,拿起帕子替崇宁擦了擦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