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玉指在他汗湿的胸口画圈,柔声劝道:“夫人也是心疼公子……明摆着是徐小公爷领头,若是燕王世子动手也就罢了,不知道哪里来的混账东西,拿咱家公子出什么气?”
“谁让他傻乎乎的跳出去?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是抗旨!陛下真要追究下来,就不是跪半天能解决的了!”
“我看公子也知错了,今日在房里也蔫着呢,连晚饭都没吃。老爷明日还是该多去探望探望……免得父子心中有隔阂~~”
“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沈文彬被她揉得气顺些,捉住她小手,另一只手又探进被中,声音低哑:“春宵苦短,来来,老爷我再……”
“哎呦!老爷!讨厌~~您方才还说累了呢……”
柳氏半推半就。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是管家变了调的嘶喊:“老爷!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老爷!”
“!!!”
沈文彬一激灵,旖旎念头烟消云散,猛地坐起身,沉甸甸的肚子随着动作剧烈晃了一下,厉声喝问:“……混账东西!大晚上的嚷嚷什么?!见鬼了不成?!”
“公子……公子他快不行了!您快去前厅看看吧!!”
“……什么?”
沈文彬如遭雷击,甚至都来不及细想,赤脚跳下床,胡乱扯过外袍披上,腰带都来不及系,跌跌撞撞冲到门边,猛地拉开门。
“怎么回事?公子不是在房里静养吗?!” 沈文彬一把抓住管家衣领,目眦欲裂。
“不、不是……公子他、他……”
管家手指颤抖的指向前厅,半晌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文彬心头不祥预感攀升到顶点,快步朝前厅跑去。
还未到前厅,便已听到里面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嚎哭。
沈文彬心直往下沉,脚下更快。
只一眼,他就觉得气血冲脑!
沈攸躺在地上,纱布散乱,露出肿胀发紫、皮开肉绽的额角。
脸上青紫交加,肿胀如发面馒头,眼睛剩两条细缝,嘴角破裂淌着血涎。
沈文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向一旁跪在地上、同样鼻青脸肿的几个侍卫。
“怎么回事?!”
沈文彬声音嘶哑可怕:“公子不是该在房中静养吗?怎么会变成这样?!说!!”
侍卫头领浑身一颤,连滚带爬跪行几步,磕头如捣蒜,将今夜在教坊司的遭遇结结巴巴复述一遍。
“……那、那人还说,若再敢冒充沈公子,定不轻饶……”
侍卫说完,已是汗出如浆,伏地不敢抬头。
“燕王世子……燕王世子!他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王氏听完,如同疯魔,尖叫道:“老爷!你听见了吗?!他们把攸儿往死里打啊!这是要我们沈家绝后啊!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快进宫!去禀告陛下!让陛下为我们做主!严惩那燕王世子!还有那个什么姬青!将他们千刀万剐!”
“闭嘴!你这蠢妇!!”
沈文彬转头对着王氏喝骂,脸色铁青,眼中燃烧怒火与惊惶。
他指着地上沈攸,手指颤抖:“进宫?我进宫去怎么说?!说我们本该在家闭门思过的儿子,不惜顶着伤势,违抗父命,也要偷偷溜去教坊司,欺辱犯官家眷?!然后被看不过眼的燕王世子派人教训了?”
“……”
“我让你看着他,你就是这么给我看着的?!”
“……”
王氏被他吼愣,随即哭得更凶:“那、那就这么算了?他可是你的亲儿子啊!”
“不然呢?”
沈文彬几乎是咆哮出来,额上青筋暴起:“现在是他惹是生非的问题吗?!萧芷现在被燕王世子的人带走了,万一他一时兴起,或是被岳家丫头说动……东窗事发怎么办?!我们有几个脑袋够陛下砍的?啊!!”
萧砚之的案子,里面有多少弯弯绕绕,他比谁都清楚。
他能如此痛快的认罪本就是意外之喜,绝不能再出岔子。
“快!快去请大夫!不管花多少钱,务必保住公子的命!快!”
“是!是!” 下人们如梦初醒,连滚爬爬跑出去。
沈文彬又看向瘫软在地的王氏,厉声道:“你!给我看好他!若是他醒了,再有旁人问起今夜之事,就说……就说他是自己喝醉了酒,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听见没有?!敢提教坊司、敢提燕王世子半个字,我立刻休了你!”
王氏被他眼中狠色吓住,只能哆嗦点头。
沈文彬不再看她,转身,沉声道:“备轿!我要立刻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