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缨气得浑身发抖，右手本能地往腰间摸去。

然后意识到，自己是换了衣服出门的，根本就没有佩刀。

秦忌见她摸空后更加羞愤的表情，连忙摆手，试图讲道理：“……我什么都没做啊，你自己冷不丁的在我身旁开口，我怎么知道是你？！”

“我们不是说好的在教坊司门口会合吗？”

“难道这不是教坊司门口？”

“你再狡辩？！那你现在在干嘛？”

“看书啊……”

岳缨逼近一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看的什么书？！”

“……”

秦忌罕见地语塞了一下，眼神飘忽了一瞬。

“怎么不敢说了？亏我还以为你是少年侠客！霁月清风！居然堂而皇之的看这种东西，你就不觉得丢人？！”

秦忌沉默片刻，坦然道：“食色性也，为何丢人？我这更多是，嗯……艺术鉴赏。”

这是实话。

以他的身份，又有两个小丫鬟贴身伺候，对春宫图的需求确实不大，更多是艺术方面的鉴赏。

平常秦忌能接触到的，也就只有知夏偷偷藏在箱子底下的，以为没人知道的「教学手册」。

但那多是女性视角，侧重实用，没什么艺术价值。

偏偏小丫鬟当个宝似的，有事没事就要背着他偷偷翻出来看看，生怕自己一时兴起把她睡了，但她却忘记了技巧。

早晚翻烂！

“？？？”

见秦忌如此厚颜无耻，岳缨银牙紧咬，抬手就是啪啪两巴掌拍在秦忌身上。

良久……

良久……

岳缨见他挨了打，非但没龇牙咧嘴，反而还歪了歪脑袋看她，心中难免有些惊疑。

她方才那两巴掌，虽未用全力，但也足有三成力道，足以让寻常练家子肌肉酸痛好一阵子，绝不该是这般反应。

难道是自己气糊涂了，下手太轻？

她银牙一咬，抬手就准备再补上两下，这次定要让他知道厉害！

但秦忌岂会再站着任她打？

见她手又抬起来，眼疾手快，一把便攥住了她的手腕。

“岳姑娘，且慢！我们不是还有正事要做嘛？你把我打伤了，等会儿谁帮你？行走江湖，义字当先，岂能因这点小小误会，拘泥于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误了大事？！”

他脑筋转得飞快，大概摸清了岳缨的思路。

这个时代的女子要是被一个男人轻薄，为了保住名声，要么嫁给他，要么自杀。

但眼下明显是个意外，嫁给他绝无可能。

至于后者……若真有人轻薄了她，或许被她杀掉的可能性更大。

方才她那两巴掌，多半是羞愤交加下的本能反应，总要表明自己「绝不受辱」的刚烈态度，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但他的伤势被慕清寒疗愈之后，岳缨根本就破不了防。

“那你还攥着我的手？！”

岳缨用力挣了一下，没挣脱，抬头瞪向秦忌，眼神冰冷，带着被冒犯的怒意：“松手！”

“……”

秦忌立刻松开了手，甚至还默默往远处挪了挪。

岳缨若再暴起发难，自己也能第一时间闪避或格挡。

但岳缨只是揉了揉被攥得有些发红的手腕，怒瞪着秦忌，然后抬起胳膊的袖子，带着十足的嫌弃，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秦忌暗暗松了口气，下意识地也想抬手用袖子蹭一下自己的脸颊……方才那温热柔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但他手刚抬到一半——

“你擦什么？！”岳缨眼神更加凶狠。

“……”

秦忌动作一顿，有些无辜：“我若是不擦，回去之后用手抹了偷偷尝一口，你不是炸了？”

岳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