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忌静立不语。
徐允只当他怯了,笑意更浓,马鞭径直指向知夏:“呵!是谁家的都无妨……怎可让美人落泪呢?你身边这丫鬟,我很喜欢,把她给我,之后去徐国公府领赏,本少爷不会让你吃亏的。”
“……”
秦忌闻言,倒也不恼,转头看了看身边还在置气的小丫鬟,捏捏她含泪的小脸,严肃道:“确实很好看……怎么样?刚刚惹你不开心了,你要跟他走吗?”
知夏吸着鼻子,重重摇头,抓紧了秦忌的袖口:“我才不要!”
“……”
秦忌点点头,抬眸望向马上之人,唇瓣微启:“听见了吗?滚远点,别挡路!”
“!!!”
围观百姓噤若寒蝉,心中骇然:这位不知谁家的公子,别的不说,胆识绝对是人中龙凤了。
徐国公府的名号都已经报出来了,居然还敢这样说话?!
瞧这仪貌,多半不会是傻,难道也是分量十足的官宦子弟?
可还未等那纨绔开口,身后一人便提缰上前,义愤填膺道: “放肆!你敢和小公爷这般说话?”
秦忌闻言,饶有兴趣的看他一眼,问道:“是那个一门两公侯的徐国公吗?”
“……”
徐允并不作答,但那眉眼间的冷意却是掩藏不住。
女子只要长得祸水,便是泼辣蛮横一点,也别有风情。
他对姑娘总是很「温柔」……
可他拾掇起那些家世差自己一线的世家子弟却是毫不留情。
毕竟金陵城百万人,台面上不过那一小撮,抛去那些老不死的,再加上他爹这一波旗鼓相当的朝廷柱石,剩下那百来号年轻世家公子,能让他心生忌惮,大多低头不见抬头见,熟稔得很,还真不认识眼下这位年轻面生的男子。
以为自己穿件流云锦,就天下无敌了?
这么些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跟他说【滚】。
原先只要把这个小丫鬟双手献上就皆大欢喜,但现在嘛……找死!
唯独知夏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擦了擦泪,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们。
自家殿下脾气那么好,怎么总有人不知死活的来招惹呢?
别说是你们这帮纨绔,恐怕就是家里的长辈过来,也得毕恭毕敬的作揖,喊声世子殿下。
毕竟这几十年内真正深入北桓,破城、破军,还全身而退的,唯有我家殿下一人而已。
“……知道还不跪下?这天底下难道还有第二个徐国公吗?” 纨绔身后那人伸出手指,怒极笑道:“真当京城是你乡下地方,由得你撒野?!”
天子脚下,常年耳濡目染,他自然知晓轻重。
强抢民女什么的,少做为妙,就算要做,也得把对方家底给摸清楚咯。
尤其是那些风月场所,指不定就是某位皇子的座上宾……万一牵扯到了,就算他是户部侍郎的小儿子,也远不能只手遮天。
但如今,对方招惹的是徐小公爷。
既不是皇子,也不是熟脸,那想必是在地方横行霸道惯了,不懂京城的深浅,他教训起来自然百无顾忌。
“知道是知道,但就是知道得不多,要不你过来教教我?”
秦忌说着,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空一抓——
沈攸猛地惊叫,整个人竟被无形力道扯离马背,凌空扑向地面!
呼声未绝,秦忌身形微动,已鬼魅般掠至跟前,按住他后脑,朝着青石地面狠狠一磕。
“砰!”
闷响令人牙酸。
沈攸额角瞬间血肉模糊,哼都未哼一声,直接瘫软在地,气息奄奄。
街面死寂。
“啧!真可惜!”
秦忌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环视马背众人,啧啧道:“……看来他说不了话了。还有谁想教教我京城的规矩?”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威压陡然弥漫!
围观众人只觉胸口如遭重击,呼吸骤窒,裸露的皮肤竟泛起针扎般的刺痛。
徐允身后几匹骏马惊嘶人立,前蹄乱蹬,眼珠瞪得滚圆,鼻翼剧烈翕张。
唯有徐允死死勒住缰绳,胯下良驹虽躁动不安,他却硬生生稳住身形,脸色因痛楚与愤怒微微扭曲,盯着秦忌的眼神却如毒蛇:“好……好得很!竟还是个练家子,敢在京城行凶伤人……你爹要是看见了,不知有几个脑袋能在我面前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