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她理直气壮地开口:
“闺蜜之间就这样,你不懂。”
顾之言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明显写着“我确实不懂”。
姜暮烟懒得跟他解释,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你能帮我买些衣服吗?”
顾之言看着她。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袍,又抬头看他:
“我这什么都没有,总不能在你这儿天天穿着浴袍晃来晃去吧?那跟裸奔也没啥区别了。”
顾之言清了一下嗓子。
很轻。
但姜暮烟听见了。
她眨眨眼,想从他脸上找出点表情变化,但那脸还是冷冰冰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顾之言开口:
“明天我让人送。”
姜暮烟眼睛一亮:“真的?”
“嗯。”
“什么价位的?”
顾之言看了她一眼。
姜暮烟连忙解释:“别太贵的啊,我现在穷得很,太贵的我买不起。就普通的那种,优衣库就行,HM也行,淘宝爆款也行——”
“不用你出钱。”
姜暮烟愣住了。
顾之言语气平淡:“算工伤。”
姜暮烟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工伤?
她在人家别墅被雷劈,算工伤?
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冷冰冰的,说话还老怼她,但好像……
人还挺好的?
她眨眨眼,凑近一点:“感谢表叔!”
顾之言眉头微动:“表叔?”
“对啊,林舒叫你表叔,那我不就得叫你表叔?”姜暮烟理直气壮,“辈分不能乱。”
顾之言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明显在说“你爱怎么叫怎么叫”。
姜暮烟嘿嘿一笑,往椅子上一靠,伸了个懒腰:
“今天可累死我了,洗了仨小时澡,又做了顿饭,现在困了。”
她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晚安表叔,明天别忘了让人送衣服。”
说完,她噔噔噔上楼了。
顾之言坐在餐桌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餐桌上,两个空碗还放着。灯光暖黄,照在那一片狼藉上。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碗收了。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
他洗着碗,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楼上,姜暮烟推开客房的门,一头栽进床上。
床很大。
比医院的病床大三倍。
床垫很软,整个人陷进去,像躺在云朵上。
被子是鹅绒的,又轻又暖,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抱着被子滚了两圈,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爽啊……”
豪宅。
软床。
大别墅。
免费住。
还有衣服送。
她盯着天花板,忽然笑出声来。
“被雷劈也值了。”
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上,月光如水。
她走到灵泉边,蹲下,喝了两口。
又洗了把脸。
对着泉水照了照。
又白了一点。
从浅灰变成了灰白。
她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躺在草地上。
天是蓝的,星星是亮的,风吹过来,草叶沙沙响。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活着真好。
有灵泉真好。
有豪宅住真好。
虽然脸还是灰的,头发像枯草,银行卡余额只剩四位数。
但她觉得,一切都好起来了。
她在草地上躺了一会儿,然后意念一动,退出空间。
回到卧室,还是那张大软床。
她钻进被窝,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也是香的。
她抱着被子,闭上眼。
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画面:
明天,顾之言让人送衣服来。
她穿上新衣服,去剪头发。
然后回来做饭,吃龙虾,吃螃蟹,吃帝王蟹。
一个人住大别墅,想干嘛就干嘛。
两天后,顾之言回来。
她继续做饭,继续住,继续白嫖。
等脸全白了,就开直播,蹭热度,接戏,赚钱,逆袭。
完美。
她想着想着,嘴角咧到耳根。
太爽了。
这辈子没这么爽过。
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笑出了声。
“做梦都会笑醒的好吧……”
声音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平稳。她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
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床上,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灰白灰白的,但眉眼舒展,睡得很香。
眼角那颗泪痣,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楼下,顾之言洗完碗,关掉厨房的灯。
他站在客厅里,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身上楼,进了自己的卧室。
夜深了。
别墅安静下来。
只有月光,静静地照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