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陆鼎先开口：“但我不带你走。”

秦胤挑了挑眉。

陆鼎语气平静：“我刚才跟这只僵尸打了五分钟，身上挂了几下。你一上来两条锁链就把它钉死，整个过程不到三秒。你如果想，我一分钟之内就死在这里了。”

秦胤没接话。

陆鼎继续：“我打不过你。我的外勤小组加上我，也未必打得过你。强行带你回去，我这一组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秦胤“嗯”了一声。

陆鼎看着他：“所以我想换个思路。”

“怎么换？”

陆鼎从怀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名片，递过来。

“合作。”他说。

“我们局里每年接到不少鬼类的案件，那种目标我们处理起来很吃力，因为我的路子主要对付妖和魔。你的路子刚好对口。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从局里的案件里挑一些，私下派给你。费用走黑账，不登记。”

秦胤看着那张名片，没有接。

陆鼎继续道：“作为交换，我需要你答应两件事。”

“说。”

“第一。”陆鼎声音压低了些，“金虎山三个弟子失踪的事，是你做的。对不对？”

秦胤没说话。

剑南州就这么大，异管局编外、能杀死金虎山三人、还能同时杀掉狐妖。能符合这些条件的人，几乎没有，陆鼎在看到秦胤出手时，心中就已经有了这个猜测。

陆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发商那边压下来了，说是同归于尽，但局里不信。你放心，我不会去举报你。但我需要你亲口承认一下，是不是你。”

秦胤看了他几秒。

“是。”

陆鼎点头：“他们为什么死？”

“他们先想杀我。”

陆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

“行。”他说，“那就是他们的事。金虎山那边的调查，我可以帮你压在异管局内部，让总部查不到具体是谁干的。我会把方向引到‘不明邪修’上。”

秦胤点了点头。

“第二件。”陆鼎伸出第二根手指，“以后你在剑南州及周边地界处理目标，告知我一声。不需要请示，事后通知就行。我需要确保我的外勤组不会跟你撞车。”

秦胤想了一下。

这两个条件都不算过分。

他接过那张名片。

“可以。”

陆鼎松了口气。

他从战术背包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快速记了几行字，然后撕下一页，递给秦胤。

“这是我的直线号码，私人的。不要打局里的总机。”

秦胤把那张纸揣进兜里。

“工钱怎么算？”他问。

陆鼎愣了一下。

“……什么？”

“你派给我的案子，工钱怎么算？”秦胤语气平淡，“我带伤出来替你处理目标，不能白干。”

陆鼎看着这个穿着破风衣、脸色还没完全缓过来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点复杂。他本来以为秦胤是那种视钱财如粪土的狠人，没想到谈完合作第一件事是问工钱。

他深吸了一口气。

“按案件等级。三阶以下一单五万，三阶五到十万，四阶以上另议。”

秦胤想了想，有点抠，但也能接受：“可以。”

秦胤走出工地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

陆鼎把他送到围墙外，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们两人之间的合作算是达成了，具体的细节后面慢慢对。这种事情，第一次见面能谈到这一步已经算顺利。

秦胤拦了辆夜班出租车，回剑南州。

他在后座上闭着眼休息，心里盘了一下今晚的收获。

两百年的僵尸尸气补了大头，鬼气接近八成。陆鼎那边的合作渠道打开了，以后一段时间不愁找食物的路子。那块从僵尸身上搜出来的青朝玉佩还在兜里，能卖几千。

还有一张名片。

他从兜里摸出来看了一下。黑色的底，上面只印了一个名字、一个电话，和一行很小的字：异常监督管理局·外勤三组。

秦胤把名片收好。

“老秦。”他在心里说。

“嗯。”

“陆鼎靠谱吗？”

秦广王沉默了一会儿。

“孤看不出。”他说，“此人气息沉稳，呼吸间不藏阴私。但凡间之人，心思复杂，仅凭一面难以断言。”

“那你觉得他在想什么？”

“他怕你。”秦广王语气冷淡，“他今晚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在避免死。”

秦胤笑了一下。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高速两侧的山影一层层往后退。

“怕就怕吧。”

他说：“怕，就会讲理。”

拿出手机，给马半仙发了个消息，告诉他僵尸已经处理了，没过多久，马半仙回短信了。

“工地那边说是异管局先到的，费用他们已经打给异管局了……”

秦胤深吸了一口气，他马上给陆鼎打了个电话，想要要回那笔钱。

没过多久，陆鼎回话了。

“那边给的费用走的是公账，名头是捐赠……”

话到这里，意思很明白了，要钱是不可能的了，这次又算白打工了。

秦胤咬着牙，忍着把马半仙拉黑的冲动，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出租车在高速上飞驰，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