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有开口的共工祖巫,此刻终于按捺不住。
他一身黑衣,面容阴鸷,手持分水剑,一步跨出,那滔天的水汽瞬间弥漫整个大殿。
“区区一个截教外门首徒,也敢妄图操弄我巫族气运!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共工手中长剑一震,一股毁天灭地的法则之力蓄势待发。
气氛陡然剑拔弩张。
七大祖巫的气息锁定,若是旁人,此刻怕是早已道心崩溃,跪地求饶。
但吴深,却只是淡淡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共工,直视那尊盘古神像。
“我说……”
“崩!”
一声巨响。
不是共工的剑鸣,而是吴深身上骤然爆发出的那股源自截教圣人的厚重气息,在这一刻,竟隐隐与那盘古神像产生了共鸣!
这是他当初在金鳌岛紫阳崖下,在那血池之中,以系统“融合”功能,硬生生从那截教气运中提炼出的那一丝盘古正统韵味!
虽然微弱,但在此时此地,却如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祖巫心头。
“尔等,还在等什么?”
吴深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祖巫们的防线,直达那一缕盘古残魂深处。
“这洪荒棋局,妖族已然布子,天庭将立。你们若是只想守着这一亩三分地,等着被那妖族日日吸取气运,最终化为凡尘泥土,那便动手杀了我!”
“若是还想争那一线天机……”
吴深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一扣。
“这代价,你们付,还是不付?”
死寂。
神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那两颗太阴太阳精火,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映照着那张年轻却过分从容的脸庞。
帝江眼中的幽光剧烈闪烁,那是他在权衡,在计算。
他身后的几位祖巫,也都面露迟疑。
他们感受到了那股共鸣,那是只有盘古正宗才有的血脉悸动。
这吴深,绝不是简单的“客卿”。
这是一条真正能搅动风云的“过江龙”!
良久。
帝江长叹一声,那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
“好。”
仅仅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千钧之力。
他大手一挥,一团晶莹剔透、散发着古朴苍茫气息的鲜血,凭空浮现在吴深面前。
那是盘古精血!
“拿去。”
帝江的声音有些疲惫,却透着一股决绝,“但这人情,只能用一次。且……不得违背巫族生存之道。”
“成交。”
吴深面露微笑,大袖一挥,将那团精血毫不客气地卷入袖中。
他转过身,背对着七大祖巫,向着那紧闭的神殿大门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
“既然买卖已成,那本座便再送诸位一份大礼。”
走到门口,吴深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是声音悠悠传出。
“那东海之滨,有一岛,名金鳌。我截教门下,有一人,名赵公明。此人……与其妹三霄,手中握有一座‘九曲黄河阵’。”
“此阵,虽非杀阵,却可削去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
“若是有朝一日,妖族天庭压顶……这阵法,或许比我这‘武道’,更让尔等头疼。”
说完,吴深伸手一推。
“轰隆——!”
那万斤重的玄武岩殿门,被他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推,轰然洞开。
外界那凛冽的风雪,夹杂着不周山特有的血腥气,瞬间倒灌而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一步踏出,再无留恋。
身后,神殿内。
共工看着那敞开的大门,眼中怒火未熄,咬牙道:“大哥!就这样让他走了?此人野心勃勃,日后必成我巫族大患!这‘九曲黄河阵’虽好,但他未必会真心交出!”
“那你待如何?”
帝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坐回那属于祖巫的王座之上,声音苍老。
“你没感觉到吗?那最后那一瞬的共鸣……”
“他身上,有父神的气息。这因果,早已结下。杀了他是解脱,留着,才是劫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