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深止住身形,目光投向虚空深处。
只见那原本平静的空间,骤然扭曲。
七道伟岸至极的身影,踏着厚重的地脉之力,缓缓浮现。
他们并没有具体的面容,只有模糊的轮廓,但那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却让在场的所有巫人都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帝江、祝融、共工、奢比尸、句芒、玄冥、翕兹。
七大祖巫,齐齐现身!
只有那后土祖巫不在其列,想来是在闭关参悟轮回之道。
为首的帝江,那是一团模糊的人面兽身怪影,背后生有双翅,周身缭绕着属于空间法则的玄奥气息。
他并未直接出手,而是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吴深。
“好一个‘大爱天尊’。”
帝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冷冽的寒意,“欺负吾巫族晚辈,便是你截教的待客之道?”
吴深面对七大祖巫的围压,神色依旧古井无波。
他轻弹衣摆上沾染的一点灰尘,嘴角含笑,不卑不亢道:
“帝江祖巫言重了。本座不过是见猎心喜,指点一番令高徒的武道进境。反倒是诸位高徒,下手不知轻重,若是伤着了本座这把老骨头,那才是真的令我不快。”
“指点?”
祝融祖巫那裹在火焰中的身躯猛地腾起熊熊烈火,“好一个指点!我看你是仗势欺人!”
“罢了。”
帝江抬手,制止了暴怒的祝融。
他深深看了吴深一眼,仿佛要将这道身影看穿。
“既然来了,便不是逞口舌之利的地方。”
帝江大袖一挥,指着不周山最高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古老神殿。
“吴深,你既有胆量踏足祖地,便随我等去那盘古神殿一叙。有些话,不该在这露天荒野说。”
这看似邀请,实则更像是一场鸿门宴。
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早已吓破了胆。
但吴深却只是淡然一笑,点头道:
“善。本座此来,本也是为了瞻仰盘古父神遗风。祖巫相邀,岂敢不从?”
说罢,他竟是主动迈开步子,跟在帝江身后,向着那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盘古神殿行去。
留下的,是一地目光呆滞、满心不甘的大巫们。
相柳望着吴深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喃喃道:
“进了神殿……便是祖巫的地盘了,我看你还能猖狂到几时……”
巨大的石门轰然开启,一股源自混沌初开时的苍茫气息扑面而来。
吴深一步踏入,身形瞬间被那深邃的黑暗吞没,那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轰鸣,将所有的喧嚣隔绝在外。
殿内,光线昏暗,唯有一尊顶天立地的伟岸神像,在幽暗中投下压抑的阴影。
帝江停下脚步,并未转身,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
“吴深,既入此门,便不再是外人。”
帝江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内回荡,并未带来丝毫暖意,反倒似那深秋霜降,透着一股子令人皮肤发紧的寒意。
吴深脚下步子未停,鞋底叩击在万年玄冰铺设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并未因这所谓的“不是外人”而有半分受宠若惊,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几分。
不是外人?那是想把自己当成“死人”还是“下人”?
这祖巫算盘打得响亮,可惜珠子崩到了自己脸上。
神殿内并无长明灯,光源来自大殿正中那尊高达万丈的盘古真神像。
神像并非金身泥塑,而是由不周山最坚硬的玄武岩雕琢而成,通体漆黑,唯独双眼处镶嵌着两颗硕大的太阴太阳精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那股子苍茫、蛮荒、未开化的气息,如同一床浸了水的厚棉被,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若是寻常大罗金仙,此刻怕是早已两股战战,道心不稳,跪地叩拜那父神遗蜕。
吴深却只是负手而行,目光在那神像上一扫而过,心中系统面板随之弹出。
【系统分析:盘古残魂意志压阵。
压制力:准圣巅峰。
判定:对我方无效。】
无效就好。
吴深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派肃穆,到了神像之下,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见过盘古父神。”
这一礼,不卑不亢,既不失截教首徒的风度,也没丢了修道之人的脸面。
“啪。”
一声脆响。
那是祝融忍不住捏碎了手中把玩的烈火珠。
火光迸溅,映照出他那张阴沉如水的脸庞。
“吴深!”祝融周身烈焰腾的一下窜高三尺,声如滚雷,“这里是巫族祖地!不是你截教金鳌岛!见父神真容,竟敢不跪?你这道门伪君子,修的什么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