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和尚说：“那咱们真跟他联手？”

李云龙说：“到时候看情况。要是真能联手打鬼子，为什么不干？”

魏和尚说：“可他毕竟是国民党。”

李云龙说：“国民党怎么了？国民党也有打鬼子的。只要打鬼子，就是朋友。”

魏和尚没再说话。

回到团部，天已经黑了。赵刚还在等他们。

看见李云龙进来，赵刚说：“怎么样？”

李云龙把情况说了一遍。

赵刚听完，说：“楚云飞这个人的话，可以信。但他说的五千多鬼子，咱们得核实一下。”

李云龙说：“对。魏和尚，你明天多派几个人，去平安县城周围转一转，看看鬼子到底有多少人。”

魏和尚说：“是。”

赵刚说：“还有，老百姓转移的事，得抓紧。五千多鬼子，真打起来，咱们顶不住。”

李云龙说：“我知道。明天开始，让各村先把老人孩子送走。粮食也藏起来。”

赵刚说：“行。”

第二天一早，魏和尚就带着人去了平安县城。

李云龙在团部里坐不住，去各营转了一圈。战士们都在准备，有的擦枪，有的整理弹药，有的在收拾行装。

李云龙走到三营，看见王怀保正带着战士练投弹。一个个把手榴弹往远处扔，扔完了捡回来再扔。

王怀保看见李云龙，跑过来：“团长，您来了。”

李云龙说：“练得怎么样？”

王怀保说：“还行。就是手榴弹不够，练不了多久。”

李云龙说：“省着点用。等缴获了鬼子的，再多练。”

王怀保说：“团长，听说鬼子要来扫荡？”

李云龙说：“对。五千多人。”

王怀保说：“五千多？那咱们打得过吗？”

李云龙说：“打不过。但能打游击。他大部队来，咱们就跑。他分兵，咱们就打。反正不能让他好过。”

王怀保说：“明白了。”

李云龙说：“告诉战士们，别怕。鬼子也是人，一枪也能打死。只要咱们沉住气，听指挥，就吃不了大亏。”

王怀保说：“是。”

李云龙又去了一营、二营，转了一圈，才回团部。

下午，魏和尚回来了。

“团长，看清楚了。平安县城里，确实鬼子多了不少。原来城里也就两千多人，现在少说也有四千多。城外还扎了几个帐篷，住着好几百人。”

李云龙说：“楚云飞说得没错，五千多。”

魏和尚说：“还有，我看见山本了。”

李云龙说：“在哪儿？”

魏和尚说：“在城门口。他带着几十个人，穿着便衣，骑着马，出城去了。”

李云龙说：“出城？去哪儿了？”

魏和尚说：“往北去了。我让人跟着了。”

李云龙说：“往北？北边是哪儿？”

赵刚说：“北边是丘陵地带，再往北就是咱们根据地。”

李云龙说：“他这是要干什么？”

赵刚说：“可能是去侦察地形。也可能是去找合适的地方建据点。”

李云龙说：“他娘的，这家伙还真不消停。”

魏和尚说：“团长，要不要我带人去把他截了？”

李云龙想了想，说：“不行。你截不住他。他的人多，装备好。真打起来，你吃亏。”

魏和尚说：“那咱们就这么看着？”

李云龙说：“看着。先看看他去哪儿，想干什么。摸清楚了他的意图，再想办法。”

魏和尚说：“是。”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北边的地形。

北边是丘陵地带，沟沟坎坎的，地形复杂。再往北二十多里地，就是独立团的根据地。山本往北去，肯定没安好心。

他对魏和尚说：“让你的人盯紧了。山本去哪儿，在哪儿停留，干了什么，都记下来。”

魏和尚说：“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魏和尚的人一直盯着山本。

山本带着人，在北边转了两天。他去了好几个村子，看了地形，还画了图。有两个村子，他进去转了一圈，看了看就走。有一个村子，他在外边看了半天，没进去。

第三天下午，山本带着人回平安县城了。

魏和尚把情况报告给李云龙。

李云龙说：“他去的那些村子，都是哪几个？”

魏和尚指着地图说：“这个是赵家峪，这个是李家坡，这个是刘家沟。他在这三个村子外边都停了很长时间，还画了图。”

李云龙看着地图，半天没说话。

赵刚说：“老李，你想什么呢？”

李云龙说：“我在想，山本到底想干什么。他去看这些村子，肯定是在选目标。可他选的是哪个？”

赵刚说：“赵家峪最大，有一百多户人家。李家坡小一些，七八十户。刘家沟最小，只有三四十户。”

李云龙说：“要是我，就选赵家峪。村子大，人多，物资多。打下赵家峪，能缴获不少东西。”

赵刚说：“可赵家峪离咱们根据地近，只有二十多里地。他要是打赵家峪，咱们很快就能赶到。”

李云龙说：“对。所以他不一定会打赵家峪。”

赵刚说：“那他会打哪儿？”

李云龙说：“我要是山本，就打个小的。比如刘家沟。村子小，没什么防备，打下容易。而且离根据地远，咱们赶过去需要时间。他有足够的时间烧杀抢掠，然后撤走。”

赵刚说：“有道理。”

李云龙说：“还有，他可能不是打村子，而是找地方建据点。”

赵刚说：“建据点？在北边建据点？”

李云龙说：“对。你看，赵家峪北边有个山头，叫老虎山。山不高，但位置好，能控制周围十几里地。要是在那儿建个据点，咱们根据地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赵刚看着地图，说：“还真有可能。”

李云龙说：“所以，咱们得提前做准备。不管是打村子还是建据点，都不能让他得逞。”

赵刚说：“怎么准备？”

李云龙说：“先把老百姓转移走。特别是那几个村子，老人孩子先送进山。粮食也藏起来。鬼子来了，找不到吃的，找不到人，自然就退了。”

赵刚说：“行。我明天就去办。”

李云龙说：“还有，让各营做好准备。鬼子要是真来了，咱们就跟他打。”

赵刚说：“打？你不是说打不过吗？”

李云龙说：“打不过大部队，还打不过他小股？他要是来一百多人，咱们就集中兵力，吃掉他。他要是来几百人，咱们就打游击。反正不能让他好过。”

赵刚说：“行。那就这么办。”

第二天一早，赵刚带着几个人，去了那几个村子。

李云龙在团部里坐不住，又去各营转了一圈。

走到一营，看见张大彪正带着战士练射击。一个个趴在地上，对着远处的靶子，一枪一枪地打。

张大彪看见李云龙，跑过来：“团长，您来了。”

李云龙说：“练得怎么样？”

张大彪说：“还行。就是子弹太少，每人就打三发。”

李云龙说：“三发就三发。打完了，体会体会，想想为什么没打中。”

张大彪说：“是。”

李云龙说：“让战士们瞄准了再打。别浪费子弹。咱们的子弹，一发是一发。”

张大彪说：“明白。”

李云龙走过去，看着战士们打。一个战士趴在地上，端着枪，瞄了半天，没开枪。

李云龙说：“怎么不打？”

战士说：“报告团长，没瞄准。”

李云龙说：“好。瞄不准就不打。宁可不开枪，也不能浪费子弹。”

战士点点头，继续瞄。

过了一会儿，他开枪了。砰的一声，远处靶子上冒起一股土。

李云龙说：“打中了？”

战士说：“报告团长，好像打中了。”

李云龙说：“好。记住这个感觉。下次打的时候，就按这个来。”

战士说：“是。”

李云龙又看了一会儿，才回团部。

下午，赵刚回来了。

“老李，都安排好了。那几个村子的老百姓，愿意走的都走了。剩下的，都是些实在走不动的老人。粮食也藏起来了，鬼子来了找不到。”

李云龙说：“好。那咱们就等着鬼子来。”

接下来的几天，平安县城那边又没动静了。

山本回去之后，就一直没出来。城里的鬼子该操练操练，该休息休息，一切如常。

李云龙心里不踏实。他对赵刚说：“老赵，你说鬼子这是唱的哪出？”

赵刚说：“可能还在准备。也可能在等什么。”

李云龙说：“等什么？”

赵刚说：“等机会。等咱们放松警惕。”

李云龙说：“那我就不放松。让他们等。”

赵刚说：“对。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两个人正说着，王根生跑进来：“团长，旅长派人来了。”

李云龙说：“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旅部的通信员，还是上次那个。

“李团长，旅长让我来问问，那三十条枪、一千发子弹，准备好了没有？”

李云龙说：“准备好了。正准备送去呢。”

通信员说：“旅长说了，让我直接带回去。”

李云龙说：“行。你等着，我让人去拿。”

他对王根生说：“去，让老张把枪和子弹拿来。”

王根生答应一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老张带着几个人，抬着几捆枪，扛着几箱子弹，过来了。

通信员看了看，说：“李团长，这枪……”

李云龙说：“怎么了？”

通信员说：“这枪怎么这么旧？好多都生锈了。”

李云龙说：“旧是旧了点，但都能打响。咱们独立团就这条件，好枪都留着打鬼子呢。”

通信员说：“旅长说了，要的是好枪。”

李云龙说：“这就是好枪。你看，这都是三八大盖，鬼子的枪，比咱们的汉阳造强多了。”

通信员看了看，没再说什么。他让人把枪和子弹装上马，走了。

赵刚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老李，你这可真是……”

李云龙说：“真是什么？”

赵刚说：“真是抠。那几支枪，我见过，都是打坏了修好的，有的枪托都裂了。”

李云龙说：“裂了也能打。旅长要的是枪，又不是新的。”

赵刚说：“旅长看了，不得骂你？”

李云龙说：“骂就骂。反正枪是交了。他还能怎么着？”

赵刚说：“你啊你。”

李云龙嘿嘿笑了两声，掏出烟袋锅子装烟。

正抽着，魏和尚跑进来：“团长，平安县城那边有动静了。”

李云龙说：“什么动静？”

魏和尚说：“鬼子出来了。这回人不少，好几百。”

李云龙说：“好几百？往哪边去了？”

魏和尚说：“往北。去的正是山本看过的那几个村子。”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往北，赵家峪，李家坡，刘家沟。

他对魏和尚说：“具体是哪个村子？”

魏和尚说：“刘家沟。”

李云龙一拍大腿：“他娘的，我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