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伟说:“怎么变?”
李云龙说:“分兵。把队伍分成三股,一股留在山上吸引鬼子,另外两股摸到鬼子后方去,打他们的补给线。鬼子的粮草都是从后面运来的,把粮道断了,他们就得撤。”
丁伟说:“谁留下吸引鬼子?”
李云龙说:“我留下。你们俩带人绕到鬼子后面去。”
孔捷说:“老李,你行吗?鬼子几百人搜山,你留下危险。”
李云龙说:“危险也得留。不吸引住鬼子,你们怎么打?”
丁伟说:“那行。我带新一团绕到北边去,打刘家屯那条线。”
孔捷说:“我带新二团绕到东边去,打卧虎山那条线。”
李云龙说:“好。今晚就动身。我在这边给你们制造动静,吸引鬼子的注意。”
天黑了。
丁伟和孔捷带着各自的队伍,悄悄下山,往鬼子后方摸去。
李云龙把独立团的战士们集合起来。
“弟兄们,丁团长和孔团长去抄鬼子的后路了。咱们的任务,就是在这山上跟鬼子周旋,吸引他们的注意。记住,别跟鬼子硬拼,打一下就换地方。让他们摸不着咱们,急死他们。”
战士们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独立团跟鬼子玩起了捉迷藏。
今天在东山头上放几枪,明天在西山沟里露个头。鬼子追过来,人没了。刚歇口气,另一边又响枪了。追过去,又没了。
鬼子被折腾得够呛。人困马乏,还找不到八路。
一天,两天,三天。
第七天,丁伟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在刘家屯附近伏击了鬼子的运输队,打死三十多个鬼子,烧了五车粮食。
第八天,孔捷那边也传来消息。他们在卧虎山脚下截住了鬼子的辎重队,缴获了一批弹药和药品。
鬼子后方乱了。
前线搜索的鬼子,开始缺粮。本来每天能吃三顿,后来减成两顿,再后来减成一顿。战士们饿得肚子咕咕叫,哪有心思搜山。
第十天,鬼子撤了。
先是北边那路撤了,然后是东边那路,最后是西边那路。四千多鬼子,浩浩荡荡地来,灰溜溜地走。
李云龙站在山顶上,看着鬼子撤走的方向,长出了一口气。
赵刚走过来。
“老李,鬼子走了。”
李云龙点点头。
“走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战士,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老百姓,看着那些被鬼子糟蹋过的山林。
“回去。回咱们的根据地。”
队伍下山了。
走到山脚下,看见谢宝庆带着几个土匪,站在路边。
谢宝庆抱拳道:“李团长,恭喜恭喜。鬼子撤了,你们可以回家了。”
李云龙也抱拳:“谢大当家的,这些天叨扰了。这份情,我李云龙记着。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宝庆笑道:“李团长客气。说实话,你们这些天在山上,我算是开了眼。八路是真能打仗,真能吃苦。我谢宝庆佩服。”
李云龙说:“谢大当家的,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打鬼子?”
谢宝庆愣了一下。
“李团长的意思是……”
李云龙说:“你们这黑云寨,地势是好,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鬼子早晚会来收拾你们。不如跟咱们八路联合,一起打鬼子。咱们人多势众,鬼子不敢轻易来。”
谢宝庆沉吟了一下。
“李团长,容我考虑考虑。”
李云龙说:“行。你考虑好了,随时来找我。”
队伍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十里,回到根据地。
村子还在,但已经变了样。鬼子的军队来过,房子被烧了一些,粮食被抢了一些,有几户人家遭了殃。但还好,大部分老百姓提前转移了,没出大事。
李云龙让战士们帮着老百姓修房子,整理家园。
忙了几天,总算恢复了些生气。
那天晚上,李云龙正在团部看地图,王根生跑进来。
“团长,谢宝庆来了。”
李云龙一愣。
“让他进来。”
谢宝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土匪。他一进门,就给李云龙鞠了一躬。
“李团长,我想好了。我带着弟兄们,投八路。”
李云龙笑了。
“谢大当家的,想通了?”
谢宝庆说:“想通了。这些天我一直在琢磨您说的话。鬼子早晚会来收拾我们,与其等死,不如跟你们一起打鬼子。我那些弟兄,也都愿意。”
李云龙说:“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八路的人了。不过,得约法三章。”
谢宝庆说:“您说。”
李云龙说:“第一,听指挥。第二,不祸害老百姓。第三,打鬼子要拼命。能做到吗?”
谢宝庆说:“能。”
李云龙说:“那行。你们还驻在黑云寨,但得接受八路的领导。我会派人去帮你们整训,教你们打游击。等你们练好了,就编成独立团的一个营。”
谢宝庆说:“是。”
他敬了个礼,姿势不太标准,但很认真。
李云龙回了个礼。
谢宝庆走了。
赵刚说:“老李,你收编了谢宝庆,旅长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说。”
李云龙说:“管他怎么说。我这是在壮大抗日力量。他还能批评我?”
赵刚摇摇头。
过了几天,旅长那边果然来人了。
这回还是张参谋。
张参谋见了李云龙,笑着说:“李团长,听说你收编了一股土匪?”
李云龙说:“不是土匪,是抗日力量。谢宝庆那伙人,愿意跟咱们一起打鬼子,我就收下了。”
张参谋说:“旅长让我问问,你那独立团,现在有多少人了?”
李云龙说:“加上谢宝庆那边,五百多人吧。”
张参谋说:“五百多人,快够一个加强团了。旅长说了,让你把谢宝庆那伙人送到旅部去,统一整编。”
李云龙说:“凭什么?他们是我收编的,应该归我管。”
张参谋说:“这是命令。”
李云龙说:“命令我也不听。谢宝庆他们信任我,才投的八路。我要是把他们送走,以后谁还信我?”
张参谋说:“李团长,你这是违抗命令。”
李云龙说:“违抗就违抗。旅长要是撤我的职,我就去当伙夫。反正这团长,我也当够了。”
张参谋没办法,只好走了。
赵刚说:“老李,你这回又把旅长得罪狠了。”
李云龙说:“得罪就得罪。反正我也不是头一回。”
他掏出烟袋,点上。
“老赵,你说旅长会撤我的职吗?”
赵刚说:“不好说。旅长那人,说一不二。你老这么跟他对着干,早晚要出事。”
李云龙抽了口烟。
“出事就出事。反正我打鬼子,对得起良心。”
过了几天,旅长那边没动静。
李云龙松了口气。
谢宝庆那边,他派孙德胜去整训。孙德胜是老兵,懂规矩,会带兵。一个月下来,那百十来个土匪,愣是让他练得有了点样子。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打枪也有准头了。
李云龙去看过一次,挺满意。
他对谢宝庆说:“老谢,你这些人,底子不错。再练练,就能上战场了。”
谢宝庆说:“都是李团长教导有方。”
李云龙说:“别拍马屁。等练好了,我带你们去打鬼子,让你们亲手杀几个,解解恨。”
谢宝庆说:“那敢情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
独立团慢慢恢复元气,伤员归队,新兵入伍,武器装备也越来越好。
李云龙天天泡在训练场上,带着战士们练刺杀、练射击、练投弹。他把西北军大刀队的刀法反复教,把现代特种兵的一些战术揉进去,让战士们练得更有针对性。
有一天,他正在训练场上,王根生跑过来。
“团长,丁团长和孔团长来了。”
李云龙说:“让他们过来。”
丁伟和孔捷走过来,看见战士们练得热火朝天,丁伟说:“老李,你这练兵有一套啊。”
李云龙说:“还行吧。你们俩怎么有空来?”
孔捷说:“有事找你商量。”
三人走到团部,坐下。
丁伟说:“老李,鬼子最近又在调兵。这回不是扫荡,是修炮楼。”
李云龙说:“修炮楼?在哪儿修?”
丁伟说:“从平安县城到咱们根据地这一条线上,每隔十里修一个。修好了,咱们就被分割开了,动弹不得。”
李云龙皱起眉头。
这招狠。
炮楼一修,鬼子的控制范围就扩大了。八路的游击区被压缩,活动空间变小。时间长了,根据地就被蚕食光了。
他说:“不能让鬼子修。得打。”
孔捷说:“怎么打?鬼子一个炮楼放一个小队,二三十人,有机枪有炮,不好打。”
李云龙说:“不好打也得打。不把他们打疼了,他们就一直修,修到咱们家门口。”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你们看,鬼子要修的这条线,从平安县城出来,经过刘家庄、卧虎山、河源镇,一直通到咱们这边。咱们三个团,正好在这条线的两边。咱们可以分段打,你打这一段,我打那一段,让他修不起来。”
丁伟说:“行。我打刘家庄那一段。”
孔捷说:“我打卧虎山那一段。”
李云龙说:“我打河源镇那一段。咱们同时动手,让鬼子顾头不顾腚。”
三人商量好细节,各自回去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