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老赵,那个西北军的老头,找到了没有?”
赵刚摇摇头。
“还没。附近几个村子都问过了,没人知道。”
李云龙皱起眉头。
“再找找。实在找不到,就算了。咱们自己琢磨刀法。”
赵刚点点头。
两人走出仓库,往团部走。
走到半路,张大彪跑过来。
“团长,旅部来人了。”
李云龙愣了愣。
“又来了?”
张大彪说:“不是旅长,是个通信员,送信的。”
李云龙赶紧往团部走。
团部屋里,一个年轻的通信员坐在那儿,见李云龙进来,站起来敬了个礼。
“李团长,旅长让我给您送封信。”
李云龙接过信,拆开看。
信上就几句话:
“李云龙,听说你又出去打了?打得好。可你给我记住,下次再擅自行动,老子饶不了你。另外,山本特工队最近可能有动作,你给我留点神。旅长。”
李云龙看完,把信递给赵刚。
赵刚看完,笑了。
“旅长这是夸你呢还是骂你呢?”
李云龙也笑了。
“又夸又骂。夸我打得好,骂我擅自行动。”
他把信收起来,看着那个通信员。
“旅长还有什么话没有?”
通信员想了想。
“旅长说,让您好好练兵,别光顾着打仗。还说,过些日子总部可能来人,让您准备准备。”
李云龙愣了。
“总部来人?谁来?”
通信员摇摇头。
“这个不知道。旅长没说。”
李云龙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跟旅长说,让他放心,我李云龙不会给他丢脸。”
通信员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李云龙站在那儿,琢磨着。
总部来人,会是谁呢?
老总?不可能。老总那么忙,哪有工夫来独立团。
参谋长?也有可能。
或者是……
他想不出来,干脆不想了。
“老赵,不管谁来,咱们该干嘛干嘛。训练不能停,警戒不能松。”
赵刚点点头。
两人坐下来,开始商量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喧哗。
李云龙皱起眉头。
“外头咋了?”
王根生跑进来。
“团长,外头来了个老头,说是要找您。”
李云龙愣了。
“找我?什么人?”
王根生说:“不知道。就是个老头,六七十岁,穿着破棉袄,背着把大刀。”
李云龙眼睛亮了。
“大刀?快,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老头走进来。
那老头六七十岁,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腰里扎根草绳,背上背着一把大刀。那刀用破布包着,看不清什么样,但看那长度和形状,是西北军大刀队用的那种。
老头走进屋,站在那儿,打量着李云龙。
李云龙也打量着他。
“老人家,您找我?”
老头点点头。
“你就是李云龙?”
李云龙说:“是,我就是。”
老头又看了他一会儿。
“听说你想学大刀队的刀法?”
李云龙愣了愣。
“您怎么知道?”
老头没回答,把背上的刀解下来,放在桌上。
“我叫马六,以前是西北军大刀队的,在喜峰口砍过鬼子。”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桌前,看着那把刀。
破布解开,露出一把大刀。刀身狭长,刀背厚实,刀刃闪着寒光。刀柄上缠着布条,已经磨得发白,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东西。
李云龙知道那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老头。
“老人家,您怎么知道我想学刀法?”
老头坐下,掏出烟袋,装上烟,点上,抽了两口。
“我听说的。你们的人到处打听,打听西北军的人,打听大刀队的人,打听谁会刀法。我一想,准是有人想学。”
他抽着烟,看着李云龙。
“你想学?”
李云龙点点头。
“想学。”
老头又问:“学了干啥?”
李云龙说:“杀鬼子。”
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行,我教。”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李云龙跟出去。
老头站在院子里,把大刀拿在手里。
“你看好了。”
他摆了个架势,忽然动起来。
刀光一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老头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带着股狠劲儿,每一刀都冲着要害。砍、劈、撩、刺、抹,一招一式,干净利落,没有半点花哨。
一套刀法练完,老头收刀,气不喘,脸不红。
李云龙看呆了。
他当过兵,见过不少人练刀,可从没见过这种刀法。每一刀都是杀招,每一刀都是冲着要人命去的。没有虚招,没有花架子,就是最简单的动作,可组合在一起,威力大得吓人。
老头看着他。
“看明白了?”
李云龙点点头。
“看明白了。”
老头把刀递给他。
“试试。”
李云龙接过刀,掂了掂,挺沉,少说也有七八斤。
他学着老头的样子,摆了个架势,然后开始练。
第一刀,砍。
第二刀,劈。
第三刀,撩。
……
一套刀法练下来,李云龙浑身是汗,气喘吁吁。
老头看着他,点点头。
“底子不错。就是动作还生疏,得多练。”
李云龙把刀还给老头。
“老人家,您这刀法,有名字吗?”
老头摇摇头。
“没名字。就是杀人的刀法。”
他坐下,掏出烟袋,又抽了两口。
“当年在喜峰口,我们大刀队五百多人,夜袭鬼子营地。那一夜,砍了鬼子一千多个脑袋。我的刀,砍卷刃了三把。从那以后,鬼子一听大刀队,腿就软。”
他抽着烟,眼睛看着远处,好像在回忆什么。
李云龙在他旁边坐下。
“老人家,您后来咋到这儿来了?”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受伤了。腿被子弹打穿,养好以后,走路有点瘸,不能再打仗了。队伍让我回家,我没家可回,就四处流浪,最后到了这儿。”
他看着李云龙。
“你是真想学?”
李云龙点点头。
“真想学。”
老头说:“那我留下,教你们。”
李云龙愣了。
“您愿意留下?”
老头站起来。
“有啥不愿意的?我老了,打不动了,可这刀法不能带进棺材里。你们学了,多杀几个鬼子,就算替我报仇了。”
李云龙站起来,抓住老头的手。
“老人家,您放心,我一定让战士们好好学,多杀鬼子。”
老头点点头。
“行。从明天开始,我就教。”
那天晚上,李云龙让伙房做了顿好的,请老头吃饭。
老头饭量不小,吃了两大碗面,还喝了几口酒。
吃完饭,李云龙给他安排了住处,让他好好休息。
第二天一早,全团集合。
李云龙站在队伍前头,看着那些战士。
“弟兄们,从今天开始,咱们学刀法。这位马六马师傅,是西北军大刀队的,在喜峰口砍过鬼子。他愿意教咱们刀法,你们给我好好学,谁要是偷懒,别怪我不客气。”
战士们看着那个老头,有的好奇,有的怀疑。
一个战士小声嘀咕。
“一个老头子,能教啥?”
李云龙耳朵尖,听见了。
“谁说的?站出来。”
那个战士低着头,往前站了一步。
李云龙看着他。
“你觉得他教不了?”
那战士不说话。
李云龙说:“行,你跟他比划比划,你要是赢了,不用学。你要是输了,给我好好学。”
那战士抬起头,看看那个老头,又看看李云龙。
“团长,这……”
李云龙说:“怎么?不敢?”
那战士一咬牙。
“比就比。”
他走到场子中间,摆开架势。
老头慢慢走过去,手里拿着那把大刀。
“准备好了?”
那战士点点头。
老头忽然动了。
动作快得看不清,只见刀光一闪,那战士手里的枪就飞了出去,紧接着,刀背架在他脖子上。
那战士愣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老头收刀,看着他。
“服不服?”
那战士点点头,声音都变了。
“服,服了。”
老头转身,看着那些战士。
“还有谁想试试?”
没人吭声。
老头把刀收起来。
“那就好好学。”
从那以后,每天下午,战士们都在院子里练刀。
老头一招一式地教,战士们一招一式地学。砍、劈、撩、刺、抹,每个动作练上百遍,练到手起泡,练到胳膊肿,没人叫苦,没人偷懒。
李云龙也跟着练。
他底子好,学得快,没几天就把整套刀法学会了。可老头说,学会容易,练精难,得多练,练到形成肌肉记忆,练到刀一出手就收不住。
李云龙听进去了,每天比别人多练一个时辰。
赵刚也来看了几次,站在旁边,看着战士们练刀,心里头热乎乎的。
他知道,这支队伍,正在慢慢变强。
日子一天天过去。
独立团的训练越来越紧,警戒越来越严,战士们的本事越来越大。
可李云龙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山本一木那老鬼子,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定在等机会。
等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
李云龙也在等。
等他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