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被救活后的那些日子,她活的麻木,那根本不叫活着。
退休第六年,某天夜里,南紫一如往常的在收拾摆摊的车,小学生们都放学回家了,她也该回家了。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但南紫在收拾的时候,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靠近了她身后,南紫虽然退休多年,但毕竟是特工出身,现在身体反应虽不如从前,但也不是普通人能轻易近身的,可靠近她的并非普通人,南紫与他交手几招就落了下风,口鼻突然被一块布捂住,眩晕感瞬间袭来。
等南紫再醒来,她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废弃大楼。
“呦,南队长醒了啊,还认得我吗?”之前绑架她的那人摘下了帽子和口罩露出了脸。
南紫认得这张脸,此人正是几年前他们小队还在时,捣毁的一个拐卖人口团伙的头目,这人畏罪潜逃了多年,在官方的通缉榜单上也挂了数年,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找来了,可依照南紫现在的情况,别说是杀人,她连自保都做不到。
“南队长,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们断了我的财路,我报仇也合情合理吧!”此人拿出一把刀在南紫的脖颈间来回试探,冰冷的刀面贴着皮肤,时刻提醒着她,她要死了。
她这条被同伴、被国家救下的命,就要没了!
南紫不怕死,她甚至想早点死,她感觉自己这样的废人国家养着她简直就是浪费钱,但她不允许自己被人杀,尤其是被这样的社会败类这样的毒虫所杀!
南紫很清楚,跟这种利益冲昏头脑的人讲道理没用,得恐吓他,对,恐吓!
“我每天晚上九点之前就会回家,你绑架了我,肯定会被我们小区的保安发现,他们每天都会清点住户情况,要是发现我没回家,肯定会来调查,到时候调查到你,你难道不怕死吗?”
此人哈哈大笑两声:“死,我当然不怕死,你毁了我的全部,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怕什么死?”说到这,此人展开衣服外套,他的身上赫然绑着密密麻麻的炸弹:“我不仅不怕死,我还想多拉几个陪葬的!我当然知道会有人要来救你,这些救你的人,今天晚上都得去死!”
南紫瞳孔一缩,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人质,而她引发的危机,只会让无数的前同事前赴后继地过来送死,就宛若南戈他们死时那样。
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她已经成废人了,不能再害死更多的人了!
南紫咬了咬牙,最终目光定格在此人身上的炸弹上。
对,趁着救援还没来,让这人先一步引爆炸弹,这样的话就会只有自己还有这个败类会死了,对,这是眼前困境最好的解决方式了!
……
这里是人的内心世界。
那场战争后,季渐鸿率先出了院,他简单操办了一场葬礼。
葬礼之上,季渐鸿双目无神、疲惫地捧着骨灰盒,他已经哭过了,现在脸上没了任何表情,也挤不出一点神色,一旁的母亲依旧在抹眼泪,季渐鸿转过头看了一眼母亲,随后又看向手中的骨灰盒。
骨灰盒里装着的是三姐生前的遗物,一把她随身佩戴、用来保命的手枪。至于三姐的骨灰,早就在那场烈火中被烧毁了,找也找不出来,三姐的尸体必须彻底销毁,否则只要有一点虫族细胞存活,就会找准机会寄生在别人身上。
这场葬礼格外冷清,只有三姐的几个战友来了,剩下的,都被三姐被虫族寄生后杀了。
送走了前来吊唁的宾客,季渐鸿扶着母亲回房休息,看到母亲睡下后,他又坐上了星际飞船去了医院去看望二哥。
二哥还在医院住院,他的腿被虫族啃噬再也长不回来了,或许等伤口愈合后能装假肢,但他再也回了军队了。
季渐鸿如今仍在星际军任职,他想回家照顾残疾的二哥和悲痛的母亲,可二哥却劝他留在星际军队。
现在虫族正泛滥,季渐鸿实力不弱,又是星际军留下的老兵,留在军队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可是,到时候家里就只剩下你和妈妈了,我怎么能放心得下?”
“没关系的,也让你二哥发挥点剩余价值嘛。我虽然残废了,上不了战场了,但我还能留在家里照顾妈,帮你分担后顾之忧。你就放心去吧,我们在家会好好的。”
二哥拍了拍季渐鸿的肩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季渐鸿咬了咬牙,他最终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好,你们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联系我。”
“那当然了,哎呀,感觉小鸿突然之间就长大了呢,明明以前是家里最淘气的。”二哥微笑着感慨道。
“人总是会成长的嘛……”季渐鸿喃喃自语。
可如果成长要以失去至亲为代价,他宁愿永远做家里那个让母亲和哥哥姐姐们头疼的淘小子。
那之后,当二哥的腿好一些了,二哥被季渐鸿接出了医院。
二哥和母亲渐渐习惯了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季渐鸿闲着没事就会给二哥和母亲打去视频通话,他会讲队里的各种趣事,就怕二哥和母亲在家闷得慌。
一切好像都在向好,只要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他们三个相互扶持,一直走下去……
一切美好的幻想在某次季渐鸿驾驶着飞船出战后破灭了。
季渐鸿在某次偷袭战场中引爆了炸弹与虫族敌人鱼死网破,他以为自己会死,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可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他想回家,他想向二哥与母亲报平安,但他做不到。
这天季渐鸿做了一个梦,他梦到母亲得知自己的死讯,哭得泣不成声,最终竟因悲伤过度停止了心跳。
而在母亲死后,二哥浑浑噩噩又孤零零的独自在家生活,最终竟活生生地饿死在了家里。
梦中的季渐鸿就像是一个灵魂般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和二哥死去,但他无能为力,他拼命想要告诉他们自己没死,可他做不到,做不到……
当季渐鸿醒来,他发现那些悲剧只是一场噩梦,他又惊又喜,却也满心担忧,他知道,梦中的事,说不定真的会在现实中重演。
他无法接受二哥与母亲惨死,他必须做些什么,他得回去,对了,当初自己是死后才来到这个鬼地方的,那如果现在自杀,能不能……回去?
或许可以,他总不能坐以待毙,得试试,万一,真回去了呢……
想着,季渐鸿拿出了自己的精神弹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