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些相处了将近十年的车手们,李林实在不想与他们分别,他们家里一般都不同意他们来赛车,他们一步一个脚印闯到了现在,终于获得了家里人的认可,他们不想丢了现在的名声和地位,灰溜溜的回家被家人嘲笑。
“大家别灰心,这几天我尽量去拉投资,如果不行的话,咱们就垫资,至少先把下场比赛参加了,说不定比赛结束后,能有些粉丝回心转意,重新支持咱们,到时候还会有投资的。”李林鼓励队里的其他人道。
“那当然了,李哥,别担心,咱们都是兄弟,都能共渡难关的!”
“对!只要咱们一起,就一定能渡过难关!”
这些日子车队里其他成员都在努力练车,李林每天会抽出半天去练车,另外半天他就各个地方跑去拉投资,但拉投资一直都不太理想。
时间一转就到了比赛当天,李林车队派了一个比李林小了五岁的年轻人出赛,这场比赛格外激烈,车队中众人都紧张地盯着屏幕里队员的表现,因为他们很清楚,这次比赛或许关乎着他们之后车队的命运。
但奇迹没有发生,或许是对手太强也或许是他们出战的成员心理压力太大,他们最终只拿到了第五名。
第一名甚至是前三名都会得到其他人的关注,但第五名不会,果然,他们车队离开比赛现场时,宛若夹着尾巴逃跑的狗,落荒而逃。
事实上车队内的成员们的心态其实没有那么糟糕,虽然他们输了比赛,车队也要解散,从此各奔东西,但这七年零八个月一起拼搏的记忆是真的。
车队众人去聚了个餐,他们聊起过去畅谈未来,直到这顿饭吃完,才散了场。
他们知道,这一散,以后大家聚在一起的日子就少之又少了。
“拜拜!”
“拜拜!”
“拜拜……”
李林身为车队的队长,队员们一个个与李林打招呼告别,等其他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李林坐在餐厅里又点了一杯酒。
拜拜……
“呜……”李林趴到桌子上喝的酩酊大醉,直到店服务员来推了推他,他才迷迷糊糊的去结账。
李林感觉自己脑子浑浑噩噩的,不清晰,不清晰好啊,至少,少点烦心事,难怪人心烦时都喜欢喝酒,原来,喝酒真的可以消愁……
李林打算在街边打辆车回出租房,明天他就得退房,然后离开这个城市回老家了,赛车梦结束了,他该……嗝,该回现实去了……
呜——呜——
突然几声汽车的鸣笛在李林耳侧炸开,他瞬间酒醒了一半,转过头就看到一辆车竟然从自己的左侧疾驰而来。
成也在车,败也在车,就连,最终的生命也要被车所左右吗?
……
这里是人的内心世界。
杜思邈双眼通红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小杜,过来。”带教老师冲杜思邈招了招手,杜思邈回过神,他强压着心里的震撼与愤怒走到老师面前。
“帮我拿一下α溶液。”老师对杜思邈说道。
杜思邈依言在瓶瓶罐罐中找出α溶液递给了老师。
紧接着杜思邈眼睁睁的看着老师用注射器抽取了部分α溶液,然后将其注射到了实验体体内。
“老师!”杜思邈突然打断了老师的动作,老师被吓了一跳不满地看向杜思邈:“有什么事也不要打扰我的实验。”
杜思邈喘着气看着躺在实验床上的实验体,那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这种人体实验,在逐放之地的研究院竟然是公认允许的?
“老师,他是活人啊,α溶液毒性极强,你这样做他会死的!”杜思邈试图唤回老师的人性。
“α溶液的致死率仅达百分之九十七,也就是说他有百分之三的概率能活,若他能活,那咱们研究院就可以再出一个能抵抗大量毒性的超级士兵了。”
“可他有百分之九十七的概率会死!”
“为了达成目标,一些牺牲是必要的。”
杜思邈后退一步,他没想到自己从小到大向往、为之奋斗的研究院,竟然是这样的一个蔑视人命的地方!
“老师,我有点不舒服,我想请假回家休息一下。”杜思邈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老师看了他一眼后道:“回去休息吧。”
杜思邈踉踉跄跄地换下白大褂,期间他看到各个实验室中失败死亡的实验体像是垃圾一样被扔进一个大箱子里,那些实验体有的全身溃烂,有的不成人形,在实验的摧残下死状惨不忍睹。
一位穿着防护服的老伯,这里的清洁工,会定期将这些尸体溶解掉。
杜思邈越发觉得,在这样的环境里,整个研究院都是疯子!他快步离开了研究院。
来了研究院后,他每天的三观都在接受冲击,曾经的幻想彻底破灭,杜思邈突然想哭,只觉得自己的过去宛若一场笑话,如果自己拼尽全力最终进入研究院的目的就是为了研究院的个人利益而去进行那些泯灭人性的人体实验的话,那他宁肯自己碌碌无为一生,就算去做生意,也比在这个破研究院待着好。
回到家后杜思邈拿出手机,他看到手机里置顶的某个号码,他犹豫片刻后还是没有拨通号码。
陈迷尽的目标是去军队总部,可见识了逐放之地王都城黑暗后,杜思邈猜测那个军队总部应该也不是什么好去处,可……他要怎么办?告诉陈迷尽,让他不要来王都城了吗?这可是陈迷尽一辈子最坚定的梦想啊。
杜思邈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之中,划着手机,看到网络上人们对研究院的追捧,对于能进入研究院工作科研学者们的羡慕,杜思邈猛的坐起身。
他不能,让众人被研究院表面光鲜亮丽的蒙蔽,他……必须要曝光研究院的黑暗!
恰逢好友传来了消息,原来陈迷尽的母亲去世了,杜思邈趁机请了几天假回去找到了陈迷尽,他想向陈迷尽透露一些研究院的黑暗,让陈迷尽对与研究院齐名的三大势力之一——军队总部,多留个心眼,但陈迷尽似乎并没有听懂。
没听懂就算了,或许是他多心了,总之,他亲眼见证了研究院的黑暗,他要豁出自己的全部去反抗这个黑暗的研究院。
杜思邈刻意对陈迷尽说些疏离的话,不想自己接下来的举动会牵连到他。
紧接着杜思邈回了自己家,他悄悄将父母转移到安全的城市,让他们隐姓埋名。
之后他回了王都城,杜思邈花费了一个月刻意去收集研究院人体实验的证据。
某天,他将研究院的罪证在逐放之地王都城公之于众,当天就逃离了那里。
研究院下发了对他的追杀令,杜思邈只能东躲西藏的生活,他期待某天研究院的罪恶被世人认清。
杜思邈以为人们会认清研究院的丑恶去声讨研究院,但他错了,逐放之地是个从骨子里就充斥着罪恶与疯狂的世界,他这样的正常人在这里才是异类,人们不觉得研究院的有罪,反倒认为那些实验体能为研究院的实验而牺牲,实在是太值得了。
人命在他们眼中不算生命,只是可以标价的商品,杜思邈很早就知道逐放之地的人极端暴虐,他们漠视生命,犯罪率非常的高,但他没想到这些人的疯狂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杜思邈突然对于这样的世界充满了绝望。
研究院势大,最终杜思邈被抓了,当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的时候,一伙人将他从监狱中救了出来,他们是逐放之地的反叛军,是黑暗中勇于反抗的一抹曙光,杜思邈加入了反叛军并且配合反叛军做出了自己假死的假象。
在反叛军的日子远不比自己童年时光的无忧无虑,但在反叛军中他至少感觉有希望,比在研究院那种令人作呕的地方干净多了。
杜思邈时常关注逐放之地的动向,其中最牵挂的,自然是好友陈迷尽和他父母的安危,父母隐藏的很好,在其他城市也扎了根,没有被王都城发现,而陈迷尽那边……说实在的,杜思邈有些失望,对陈迷尽失望。
杜思邈和陈迷尽是从小长大的朋友,陈迷尽的天赋和努力杜思邈都很清楚,就算是陈迷尽进入军队总部,最终成为大将军,他也不会意外,可逐放之地的军队总部是个滥杀无辜的邪恶组织,陈迷尽在这种地方能一路向上爬最终站在顶端,这本身就是个问题,尤其是得知陈迷尽率兵攻打了多个世界后,他越发失望。
他感觉自己的好友已经被权位和利益蒙蔽了本心。
可某天,好像一切又变了,他得到消息,陈迷尽某天突然向军队总部提出了辞职,军队总部当然不同意,于是他攻击了高层,最终因能力特殊而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陈迷尽对黑恶势力的反抗是杜思邈万万没想到的,他突然意识到,或许自己之前错了,自己的好友并没有被权利地位蒙蔽双眼,于是杜思邈选择扮成了精神病医生的模样去偷偷探望了陈迷尽的情况,也是这时他才发现,陈迷尽从来没变,他只是……太过懦弱,他没有自己这样的勇气和决心去反抗,只能浑浑噩噩地活着,而现在,他好像因为父亲的死亡而彻底想开了。
是的,陈迷尽的父亲死了,这是杜思邈才知道的,他很高兴陈迷尽想开了,可到了后来杜思邈才发现,陈迷尽还不如没有想开,至少他不会死。
杜思邈在反叛军中过得不错,反叛军里的成员也都很好,在按部就班地积蓄着势力,随时准备向逐放之地开战。
后来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是哪一天,杜思邈看到了逐放之地内的一条消息,陈迷尽死了,这人几年前就逃出了精神病院,再次出现在王都城时,直接大闹了一场,他把王都城搅得鸡飞狗跳,最终被人杀死,尸体还挂在城墙上示众。
杜思邈想把陈迷尽的尸体偷回来,至少让他入土为安,但尸体却先一步被人偷了。
杜思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感觉空落落的,陈迷尽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战友,可他就这么死了……
反叛军的准备还在继续,直到某天反叛军正式向逐放之地发起战争,杜思邈与同伴们拼杀在前线,一切本该向好发展,他们就算无法瓦解逐放之地的黑暗政权,他们也能尽量把那些高层杀干净,偏偏,他们反叛军中出了叛徒。
利益有的时候真的能让一个人改变,当他们某位反叛军成员出手刺杀了首领时,杜思邈整个人都懵了。
前有狼后有虎,反叛军彻底没了胜算,当杜思邈被逐放之地的军队抓住时,他整个人都是绝望的,他的前半生在为梦想努力,后半生在为了反叛而拼搏,可这两个目标最终都成了笑话,他什么都做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