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鬼不在乎自己是否是刽子手，他杀过太多的人，无辜的该死的都有，但他在乎一个人，孟域，那个扬言有办法杀死自己的自称神明的男人。

青鬼不在乎孟域是死是活，但孟域能杀死自己，自己还想投胎呢，若孟域死在了这些阵法之中，那自己投胎的事情就泡汤了，甚至自己会在此刻彻底魂飞魄散而亡。

想到这，青鬼的神情更加的仇恨和冰冷，他抓住眼前的小老头，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这小老头会很厉害，但除了远程攻击能力，对方的近战简直就是普通人水平。

“怎么破阵！”青鬼瞪着小老头问道。

小老头冷笑一声：“你可以杀了我，但我不会告诉你破阵之法的！”

青鬼不明白这个小老头为什么如此的坚持，他怒吼咆哮：“为什么？你也是人类吧，你和人类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你要杀他们？”

小老头哼哼哼地笑着肩膀一颤一颤的：“仇怨可大着了，是人类让我体会到了世间的绝望，我也该让他们体验一下世间的绝望！”说着，小老头将自己的巫袍扯了下来，青鬼瞳孔一缩，因为他分明看到小老头的半边身体像是被无数蛆虫啃噬般甚至还在蠕动，而他的身躯上宛若是缝合般各种动物的皮毛被针线缝合到他的身上。

青鬼明白了，这个小老头与自己一样都对人类心怀怨恨、心存偏见，但自己又和小老头不一样，因为自己活的太久了，这种偏见早在见识过各式各样的人类后就被打破了，可这个小老头很明显还深陷入他自己的死胡同中。

“你冷静一点，并不是所有人类都像你想的那样坏！你想杀死的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坏人！”青鬼试图让小老头迷途知返，但小老头却冷笑道：“你口口声声的说有好人，可为什么你又要加入鬼族？”

“我看你未必想救那些人类，你只是想要救刚被我扔进阵法中的那个小子吧。”

小老头一语道破真相，青鬼突然就沉默了，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老头的问题。

“人类不该待在中转站，他们都该滚回他们的世界！”这时下方的一位旅人鬼族抽空突然举起手臂高喊道。

“人类该死！”

“人类该死！”

“人类该死！”

三个旅人鬼族突然齐声高喊道。

正在防止三鬼攻击自己妻子女儿的辛贺神情突然一僵，他也学过鬼族的历史，他不认为鬼族们说的“人类该死”是正确的，但那句人类该回去他们本来世界的那句话辛贺却是赞同的。

辛贺融入人类世界这么多年，他其实很清楚，大部分的人类刚来到中转站都想走，可他们做不到，历史遗留问题让鬼族及其他各族类对人类恨之入骨，他们不会管进入秘境的人类是否想离开，只会杀死所见的一切人类，这让人类对于进入秘境更是敬而远之，如今整个局面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偏偏，这种恶性循环想解决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双方放下偏见就可以，偏偏，千年的世代偏见怎么可能就此放下？因此，人类扎根到了这片根本就不属于他们的土地。

“别怕——”注意到妻子和女儿害怕的颤抖，辛贺连忙抱住母女二人安抚二人的情绪。

“老辛，你也觉得……人类该死吗？”

楚初夏注意到了刚刚辛贺在听到那些鬼族喊话时沉思的表情，她有些怕，她愿意去相信这位和自己朝夕相处多年的丈夫，但她的心底里还是会怕，就像一只猫抓住老鼠却说很喜欢老鼠、想和它交朋友般，老鼠即使知道猫是真的很喜欢自己，但它的心里依旧会害怕，因为实力不对等，因为这份食物链的关系中唯一的变量只有所谓的爱，这份爱能否跨越种族的仇恨？就算能，辛贺真的能扛住鬼族的压力吗？

想到辛贺为了保护自己和女儿，明明有实力反击那三个旅人鬼族，却因顾虑她们多次被攻击也不敢还手，楚初夏的心里十分难受。

“不，夏夏，我对人类没什么偏见，他们死不死也和我没关系，但你和伏苓不一样，你们不仅仅是人类，你们更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的！”辛贺安慰妻子道。

“不，我是想说，人类与你们种族对立，你明明可以不用为了我们母女而与你的族人陷入对立的……”

辛贺心中一紧，他将楚初夏紧紧抱进怀里：“夏夏你不要多想，我和他们对立不是因为你们，是因为一些其他事情他们才想对付我的，和你们没关系。”

楚初夏点了点头像是信了，但她是否真的信了，没人知道。

青鬼呆愣愣的看着手中的小老头，随后他目光偏向下方举着手喊出口号的三个鬼族：“人类……该死……吗？”

站在鬼族的立场来看，是人类剥夺了他们的家园，是人类抽干了他们的海洋，他们会怨恨人类很正常，可……个体行为不该上升到群体。

青鬼咬了咬唇，他的眼圈有些发红：“人类该不该死不该是你们决定的，你们现在根本不是在报仇，你们是在虐杀！那你们的行为又和那些人类中的加害者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