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兵十二年,宁远关待过,鸡鸣堡寨待过,鲜卑人见过不少吧?那你告诉我,你砍过几个鲜卑人的脑袋?”
王通趴在地上,脸色阴晴不定。
“我前几日刚带人杀了三个斥候,前夜打退了一次夜袭!
连队正陈利死了都找不到人收尸,而你缩在后面连面都不敢露。
你在军中的十二年,有什么用?混日子罢了!一个混日子的老油条,还敢跟我讲老资格?
你以为这是你家呢?惯着你的陈利已经死了!”
王通身子颤了颤。
他不是蠢人。
陈利“战死”的真相,他作为老兵,多多少少能猜出一些,但正因为猜出了,才更加不敢造次。
这个卫昭,是杀过人的。杀的不仅是鲜卑人。
卫昭扫了一眼队列,朗声道:
“昨日我说了,从今天起,训练加量。这句话,也包括所有人。十夫长、伍长,一个不少。
谁要是觉得自己的资历够老,不用练了,站出来,我看看有几个。”
队列里鸦雀无声。
“没人说话?那以后就都给我守规矩。王通点卯不到,当众顶撞上官,罚二十军棍,当众执行。
打完以后,去守东墙哨位,连守三天。服不服?”
王通咬紧了牙关。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服。”
卫昭点点头,对唐岁道:“打。”
唐岁从旁边取来一根军棍,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赵肥和钱虎一左一右把王通架了起来,按在地上。
军棍带着风声落下。
“啪!”
王通闷哼一声,硬是没叫出来。
唐岁没敢留手,因为他知道,卫昭在看着,所有人都在看着。
这二十棍要是打得轻了,卫昭今日立的规矩就全白费了。
二十棍打完,王通后背的军袄已经被打裂了,几道血痕清晰可见,但他始终没有开口求饶。
人,是条汉子。
就是被陈利惯得太厉害了,忘了什么是军法。
卫昭在心想。
用对了,是个可用之人。
“扶他去上药,然后送到东墙哨位。”
卫昭说完,转向其余人。
“还愣着干什么?开练!”
这一日的操练,没有人再敢有半分懈怠。
就连赵肥都咬紧了牙关,跟在队伍里跑完了全程。
接下来的几天,鸡鸣堡寨的气氛完全变了。
天色微亮,号角一响,小五十号人齐刷刷出现在校场,没有一个迟到的。
训练的内容是卫昭根据现代步兵的基础训练,结合这时代边军的实际条件改出来的。
体能、队列、枪法、盾牌配合、墙头搏杀,一样不落。
每天训练结束,所有人都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没人叫苦。
因为卫昭的训练虽然狠,但确实有效果。
短短几天,这些新兵无论是出枪的速度还是挥刀的准头,都有明显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心气不一样了。
以往陈利在的时候,训练就是做做样子,应付上面的检查。
现在卫昭带他们练,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保命的本事,练得越狠,活下来的机会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