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那卫昭呢?”
卫渊面色顿时不自然起来。
“他……”
“他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死在边关了?还是说正在哪个堡寨里做苦役?
他害我讯儿落到这般田地,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老爷,你在军中,有的是办法整治他,可绝不能让他好过!”
卫渊沉默半晌,避开了陈氏的目光。
“你说话啊!他到底怎么样了!”
“他……立了功了。”
陈氏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
“昨夜鸡鸣堡寨派新兵出寨巡哨,他带人杀了三个鲜卑斥候,缴了马匹甲胄。林毅亲自下令赏赐……”
陈氏的瞳孔猛地一缩,身子晃了两晃,扶住了桌案才没摔倒。
“他……他一个刚入伍的新兵,杀鲜卑人?这怎么可能!
他从小在府里,连只鸡都没杀过!他哪来的这个本事!你是不是看错人了?是不是同名同姓?”
卫渊沉默。
陈氏心里清楚,此事肯定是做不得假了,于是怒火愈发旺盛。
她的儿子被流放到边关充军,前途尽毁。
而那个贱人生的杂种,居然在边关立了功,得了赏,还入了中郎将的眼!
凭什么!
这世道凭什么如此不公!
陈氏只觉得天旋地转,忍不住发出尖锐爆鸣。
“啊!”
尖叫了一阵之后,陈氏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当天晌午,宁远关的中军信使便到了鸡鸣堡寨,马背上还驮着两个大木箱子。
陈利带着两个亲兵把箱子抬进自己房间,关上门,掀开盖子。
一箱铜钱,一箱布帛。
陈利往箱子里看了两眼,回头跟两个亲兵嘀咕了几句。
那两人心领神会,从里屋翻出几串散钱和两匹粗麻布,用草绳捆了扔在箱子里。
剩下的钱和布,全被锁进了陈利的柜子。
“叫卫昭过来领赏。”陈利说。
许久,陈利到了。
陈利悠然道;
“你的赏赐,清点一下。五千钱,三千钱是你的。
别嫌少啊,其余两千是唐岁他们的,我一并先给你,你负责分下去。”
卫昭扫了一眼箱底。
这么大个箱子,就装这点东西?
“将军赏的布帛和铜钱,就这些?”
陈利眼皮一掀:“就这些。怎么,嫌少?”
卫昭笑了笑:“不少。比我预想的多。”
他说着把钱和布一卷,扛在肩上转身走了。
回到营房,唐岁他们五个正在等着。
“卫哥,赏赐下来了?多少?”
卫昭把那堆东西往通铺上一倒。
几串铜钱散开,布匹铺了一床。
唐岁凑上去数了数,脸拉了下来。
“这么少?卫哥,陈利是不是贪了咱们的赏赐?”
卫昭看他一眼:“你心里有数就行,嚷嚷什么。”
唐岁急了:“可是这……”
“上面拨下来的东西,过了陈利的手,能到咱们手里这些已经不错了。”
卫昭说得云淡风轻。
“你指望他跟咱们讲公平?他连脸都不要了,还讲什么公平。”
众人各自拿了钱,嘴里道谢,可脸上都带着不忿。
谁都知道这数目不对,可谁也不敢去质问陈利。
卫昭把剩下的半匹布塞进被子底下,没再多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