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深夜,福王府亮着满院的灯。屋顶琉璃瓦盖着雪,红灯笼在屋檐下晃悠。暖阁里烧着炭火,温暖如春。
桌上摆着金丝枣糕。旁边放着蜜汁鹿脯。还有半壶温好的竹叶青。
福王朱常洵肥胖的身子坐在紫檀罗汉床里,快把床占满了。锦袍包着圆滚的身体,下巴流着油。
朱常洵指缝夹着剥好的松子仁,慢条斯理的往嘴里送。
洛阳总兵王绍禹迈进门槛时膝盖一软。他已经饿坏了。
鹿脯的肉香钻进王绍禹的鼻子。胃里抽动起来,酸水往上涌。
王绍禹咬住后槽牙,单膝跪地。
“殿下。”
朱常洵连眼皮都没抬。
“嗯。何事?”
王绍禹挺直背脊,声音沙哑。
“殿下,闯贼围城十日,城中粮草已尽。末将麾下三千弟兄,已三日滴米未进。再无粮草,洛阳恐难坚守。”
王绍禹盯着朱常洵的反应。
朱常洵捻起一颗松子塞进嘴里,没搭腔。
王绍禹心一横,声音拔高。
“末将斗胆,请殿下开私仓发三千石军粮。另请王府私卫五百上城协防。洛阳要是破了,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放肆。”
朱常洵打断王绍禹,声音发冷。松子仁在齿间碎开,发出轻响。朱常洵慢条斯理的用丝帕擦手指。
“王总兵,本王且问你。食君俸禄,担君之则。朝廷可有发与你等俸禄?”
王绍禹浑身一僵:”可朝廷已三月未发粮饷……”
“与我何干!”
朱常洵随口说道。
“守不住城是你无能,凭什么要本王拿私产给朝廷填窟窿?”
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王绍禹眼睛发红。
“殿下,城外有十几万流寇。城破了王府也跑不了。”
“你在咒本王?”
朱常洵坐直身子,肥肉乱颤。朱常洵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城外那群泥腿子不过是群叫花子。你要钱粮大可找朝廷哭穷。想打本王府库的主意?告诉你,本王一个子儿都不给。”
“殿下。”王绍禹胸口剧烈起伏。
“呛啷。”
暖阁两侧的王府侍卫按住刀柄,踏前一步。
王绍禹僵在原地。几个呼吸后,王绍禹低下头。
“……末将告退。”
王绍禹起身,退出暖阁。
门外风雪扑面。
亲兵急切的迎上来。
“大人?”
王绍禹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府邸。
“回去。”
“大人,那弟兄们的口粮……”
“不用筹了。”
王绍禹裹紧破棉甲,走进黑暗。
“告诉弟兄们,不用熬了。后天……就都用不上了。”
亲兵打了个寒颤。
***
后半夜雪停了。
朱盐亭蹲在东侧辎重营的阴影里,吞下最后一块杂粮饼,胃里发疼。目光锁定三十步外的营帐。
闯军东营都是裹挟来的流民。这些人装备很烂,军纪松弛。
将饼干渣咽下后,腰间的战术直刀滑入手心。二十公分长的刀刃做了哑光处理,不会反光。
第一顶帐篷的帘子没系紧。
朱盐亭走入黑暗。
帐内十个壮汉挤在一起,鼾声很大。脚臭味混着劣质烧酒的馊味飘在空气里。
朱盐亭战术直刀压低,从里面开始动手。
左手捂嘴,右手横拉。
颈动脉和气管断开,动作干净利落。鲜血涌出,弄湿了稻草。
身下的人抽搐两下不动了。旁边的人翻了个身嘟囔一句梦话,继续睡。
接着朱盐亭走向剩下的人。刀锋划过血肉,声音很轻。
“……嗯?”
第五个人察觉到血腥味,眼皮动了动。
一只冰冷的手掌用力的按住第五个人的口鼻。这人最后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
刀锋没入,几秒后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
十具尸体躺在原位,没人发出声音。
【击杀十人,基因融合度+3%。】
【当前融合度:20.4%。】
快速搜刮后,找到碎银和铜板。旁边还有两把破腰刀和一袋炒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