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窗外的阳光很好,这里虽然不比中央区,但也不会像黑塔那样终年阴冷冷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了进来,在地上照出暖融融的光,她动了动耳朵,窗外似乎还有水的声音。
她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下床。脚下传来柔软的触感,温梨低下头,整个房间都被铺上了柔软的地毯,随处可见的家具上也都摆满了各种抱枕和毯子,她笑了一下,这是预判她又会不穿鞋子么。
打开衣柜后,各式各样的服装也早已被陈列好了,她仔细一看,不止有很多新衣服,似乎还有她放在宿舍里的,这是把她的东西都搬过来了么?
她随便抻出一条法兰绒的鹅黄睡裙,又顺手从床头拿起一条薄毯披在肩上,整个人被裹的严严实实。
刚推开房门,一阵隐约的香气便顺着楼梯飘了上来。
是食物的香味。
温梨鼻尖动了动,原本还没完全清醒的脑子瞬间活跃了几分,肚子也被唤醒的咕咕两声。
她循着香味慢吞吞地走下楼。
还没走到最后几级台阶,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一阵不太寻常的动静。
“萧寻,你确定这是盐?”
“……包装上写的是盐。”
“那为什么我刚才尝了一口,差点以为自己在生啃晶髓?”
“可能是你放多了。”
“我放多了?”
洛伊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倒是过来看看,这锅汤现在还有救吗?”
温梨脚步一顿。
她探出半个脑袋,恰好看见厨房里的两个人。
洛伊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正拿着汤勺,满脸难以言喻地盯着锅里的东西。
平时那副轻浮玩乐的样子完全被顶号了。
而站在他旁边的萧寻脸色也没有太好,他眉头紧蹙盯着手上的那只调料罐,仿佛在面对一个多大的难题。
如果忽略那锅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汤,他看起来倒是有些无辜。
“要不然再加点水?”
萧寻提出建议。
洛伊立马跳脚,“此乃大忌啊!”
他完全不理解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到萧寻手里就变得这么复杂了。
“难道,假如,或许的话,你醋放多了还要加糖补救吗??”
萧寻:“不应该么?”
洛伊:……我没招了。
萧寻低头看了眼锅,又看了眼手里的调料罐。
片刻后认真地说:“我可以重新做一份。”
“那这锅呢?”
“倒掉。”
洛伊深吸一口气,他把汤勺放下,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笑容。
“有一个能彻底解决的办法。”
“什么?”平日里都懒得给洛伊一个眼神的人此时像个积极向上的学生。
“你出去。”
“噗。”站在楼梯口的温梨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厨房里的两个人同时回头。
“向导小姐!”
洛伊眼睛一亮,刚才那副恨不得把锅一起扔出去的表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汤勺,笑吟吟地朝她招手,萧寻在听到动静的瞬间就把作案工具藏到了身后,有些僵硬的朝她看了过来。
裴厌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面前,他先是看了看她脚上的拖鞋,又扫过她单薄的家居服,最后目光落在她肩上那条松松垮垮的薄毯上。
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怎么穿这么少就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