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气氛微妙，大家都在等凌冶的回答。女仆小心翼翼的在后面添着茶，生怕发出一点动静。

“我不会离开黑塔。”

“黑塔？”

凌父显然无法理解，“留在那里等直到精神域崩溃？”

“你有多久没进行疏导了？据我所知，黑塔没有向导吧。”

接二连三的质问再次唤醒了那天在训练室的记忆，凌冶低下头，少女温软的身体、馨香的呼吸，一切都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她就这样用娇小的身躯，挡住了即将失控的精神浪潮，守护住了那个躲在精神海深处落魄可悲的自己。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谁说我没有进行疏导了？”

他才不是没人要。

凌父皱眉，“什么？”

凌冶没有解释，不打算再耗下去。

“我不会接受调令，更不会回凌家。”

凌父脸色彻底沉下来。

“凌冶！”男人第一次真正动怒。

“你知道多少人想要这个机会吗？”

“知道。”

“那又怎么样？”

凌冶回头，那双和凌父一模一样的眼睛早已没有丝毫留恋。

“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在黑塔很好，那里有人记得我是谁。”

这句话落下，整个客厅彻底安静。

凌母脸色微微发白，看着从前乖巧顺从的儿子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满眼心痛。

她的表情落在凌冶眼里只剩虚伪，凌冶转身离开，快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一下。

他回过头。

“对了。”

所有人再次看向他。

“这是我最后一次回来，以后凌家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

“别再给我安排什么相亲或者宴会。”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整屋的人面面相觑。

凌冶走下台阶，终端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是温梨。

【要注意安全。】

凌冶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刚才在里面压抑许久的情绪，几乎顷刻间消散。

原本为了温梨，他甚至已经决定回归凌家，这样他就可以留在中央区，留在她身边。可她说想回黑塔，那他也不用再面对虚伪恶心的这家人。

他的梨梨，无形中又救了他一次呢。

微风轻轻吹过庄园长廊，凌冶抬头望向独属于中央区的好天气。

他早已倒数迎接着那个无趣又可悲的结局，然后，勇敢又善良的天使亲手救赎了在角落蜷缩等死的小兽，抚平了它故作凶狠的棱角，带给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这既是上天对他最后的悲悯，也是对他坚强无畏的奖赏。

———

另外一边，洛伊已经抵达星际大学。

这里没有黑塔终年不散的阴云，也没有夹杂着污染辐射的潮湿海风。浅金色的阳光穿过高空云层，落在远处连绵的建筑群上，将那些金属外墙映得熠熠生辉。

悬浮车缓缓下降，一座巨大的银白色拱门逐渐映入眼帘。

那是星际大学的正门。

驾驶员恭敬道：“洛伊长官，前方就是星际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