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容苓,你放开我!”虞洛宁拼命挣扎,可她如今不过金丹修为,在白容苓的臂弯里连一丝缝隙都挣不开。
她回头望向远处,崔秀的身影一点点缩小,仿佛要被天上黑沉的劫云吞没。
虞洛宁满脸泪水,声音破碎,“我让你放开我,你听到没有?”
白容苓不答,更不敢看虞洛宁的眼睛。
崔秀那些话,字字像石头压在他胸口,他听得出是托付,也明白自己这一走意味着什么。
可比起崔秀,他更不想失去怀中之人。
虞洛宁忽然安静了,她面无表情,目光冷得像寒冰 ,“你真要这样?”
白容苓依旧没停,轻哄:“宁宁,听话,这场天罚不是你我能阻止的。”
“我不听。”虞洛宁看着他的侧脸,声怒质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把我带走了?我就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眼睁睁看着崔秀和孩子死在这里,往后该怎么活?”
白容苓搂着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他哑声道,“至少你还活着。”
“可我不想这样活,”
虞洛宁眼眶通红,深吸一口气,哽咽开口,“容容,你不是最聪明吗?为什么偏偏这一次你就这样不明白?”
“崔秀没有做错什么,小团子也没有错,凭什么天道说他们死,他就得死?我不服!”
白容苓终于停下。
风声哗哗大作,似悲声不绝。
虞洛宁看着他,一字一句又道,“放我离开,我要回去。”
“你回去能做什么?连鵷鶵都束手无策,你想凭自己一己之力去挡天罚吗?”
“那也是我的事。”
“你的事?”白容苓一直压抑着什么东西,在这一刻似乎终于崩断了。
“虞洛宁,你若出了事,我怎么办?凤栖光怎么办?还有时商序,你爱他……却将我们弃之不顾吗?”
虞洛宁怔住了。白容苓面纱上的那双眼眸黑沉沉的,眸底深处透着一丝无尽的悲伤。
这个人从来都是从容自如,连落泪都要背着人,此刻他浑身颤抖,连背脊都弯了下来。
可是崔秀还在那片劫云下,他怎么能弃之不顾?
虞洛宁抬起手,扶住他的手臂,声音软了下来,“容容,我知道你为了我好。可那是崔秀,还有我和他的孩子。今日无论是他,还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人,我都不会放弃。”
白容苓喉结滚了滚,没有接话。
他知道,再听下去自己就要心软了。
虞洛宁看着他紧绷的下颌,忽然明白,再劝也没有用的。
既然如此,她索性闭上了眼睛,默默催动体内的灵力。
白容苓早有防备,周围的空间被她用灵力封住,任她如何尝试,都无法撕开一道裂缝。
眼看时间不多,山谷上的劫云越来越厚,那股酝酿了许久的毁天灭地的紫色雷霆随时可能落下。
虞洛宁深吸一口气,忽然停止了挣扎。
另一股玄奥的力量从她体内缓缓升起。
就在言灵开口的瞬间,白容苓神色骤变。
“言灵术?”
他低头看着虞洛宁,不可置信,“你疯了?”
言灵术极耗神魂,更何况虞洛宁的修为低于他,若强行对他施展法术,成不成另外两说,她自己定会先受到反噬。
“停下。”白容苓立即出手压抑那股力量,可虞洛宁却死死盯着她,唇边溢出鲜血。
“白容苓,别逼我。你不放开我,我就将咒语念完。”
白容苓的长睫猛地颤了一下,心中苦涩,“你一定要这样伤害自己吗?为了回去,连你的命都不要了。”
“我要,我当然要,我想要活得很久很久,我还想和你们一起活下去。可我不能把崔秀一个人留在那,这是我的责任。”虞洛宁坚定道。
白容苓看着她周身涌动的言灵之力,抬手,终收回周围布置的灵纹。
虞洛宁抬手揩去嘴边的血迹 ,“容容,谢谢你。”
白容苓喉咙发紧,他转过身,想起了落胎泉看到的那一幕。
漫天雷霆之下,虞洛宁的身影一点点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