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胤禛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乌拉那拉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慢慢褪去，只剩下难堪和失落。

他甚至连一个敷衍的借口都懒得换，如此直白地告诉她，他要去另一个女人那里。

容嬷嬷立刻上前，低声道：“福晋！您看到了吗？爷的心根本不在正院！那李氏仗着肚子嚣张，宋氏看着安分，可爷去她那儿的时候也不少！若真让李氏生下长子，或是让宋氏那个狐媚也怀上了……那您可就真的被动了！”

乌拉那拉氏猛地转身，眼神挣扎而锐利：“那嬷嬷你说怎么办？爷根本不碰我！”

容嬷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的光，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福晋，明路走不通，咱们就不能再心慈手软了！必须早做打算，来个釜底抽薪！绝不能让那起子贱蹄子抢在您前头生下孩子，动摇您的根本！

老奴……老奴认得些宫里的老人，有些秘法……有些东西，混在日常饮食或是香薰料里，无色无味，天长日久地用下去，自然……自然就绝了根本，再不能生养……神不知鬼不觉……您看？”

乌拉那拉氏脸色变幻不定，手指紧紧攥着，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沉默在昏暗的室内蔓延，压抑得令人窒息。

良久，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冰冷的绝望和狠戾取代，声音干涩而嘶哑，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去办。务必……务必做得干净利落，绝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东西和人手，尽量……尽量从我额娘那边想办法，寻些绝对‘稳妥’、口风严实的。”

容嬷嬷连忙躬身：“嗻！老奴明白！福晋放心，定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她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胜利。

乌拉那拉氏独自站在渐渐暗下来的房间里，胸口剧烈起伏。

她知道这一步踏出便再难回头，但巨大的危机感和容嬷嬷日复一日的煽动，最终压垮了她的犹豫。

为了嫡福晋的尊严和未来，有些事，不得不做。

栖竹苑内室，烛火暖融。

胤禛如约而至，看着灯下美人如玉，心情颇佳。

酒过三巡，他状似无意地提起：“今日爷不在府中，听说请安时闹了些不愉快？”

宋妍执壶为他斟酒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眸中清澈见底，并无丝毫慌乱。

她深知胤禛既问出口，必定已让苏培盛查得一清二楚，此刻试探，无非是想看她如何回话。

她放下酒壶，声音柔顺平和，将白日之事缓缓道来，既不添油加醋，也不刻意贬低李氏，甚至略去了容嬷嬷呵斥李氏的具体用词，只道：“李妹妹或许是孕期辛苦，心思敏感了些，言语间冲撞了福晋。

福晋也是担心龙嗣，才让李妹妹回院静养，以免再动胎气。”她顿了顿，补充道，“福晋处置时，臣妾在一旁瞧着，虽严厉了些，却也是为李妹妹和孩儿着想。”

胤禛静静听着，见她言辞公允，并未因昨夜被截胡而趁机上眼药，心中那点疑虑散去，反而更添几分满意。

他伸手握住她的柔荑，指腹轻轻摩挲：“你倒是心宽，不怨她昨夜扰了兴致？”

宋妍微微垂眸，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声音更软：“爷说笑了。臣妾的一切都是爷给的，爷去哪里，眷顾谁，都是恩典。臣妾只盼着爷顺心，后院安宁，岂敢有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