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5章 横向(1 / 1)穿越成太平军小头目的小工程师首页

北京,六月初五,清晨。

陈远在书房里翻开那幅区域图,在灯下仔细看了看昨天苏文茵新标注的那条横向小路。北向岔道从河谷岔道口沿着丘陵边缘向上攀升,在坡顶之后与一条东西走向的小路交汇。这条横向小路在图上以两条短线向东西两个方向延伸出去,西端还未探明,东端也停在原处,但在交汇点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十字路口。如果这条横向小路真的是一条完整的路线,那它就和古道、旧路、西南方向已探明的路线一起,构成了一个覆盖范围更大的陆路网络。这个网络连接着村庄、渡口、河谷和官道,每一个节点之间的距离都在一到两天的步行范围之内。这样一张路线图,可以用来转移人员、运送物资、传递消息,甚至可以用来规划多条同时进行的行动路线,让不同的队伍沿着不同的方向移动,最终在预定的汇合点碰头。

他把图收好放回抽屉里,然后拿起笔给苏文茵写了一封回信。他写得很简短,只说了两句话:“北向岔道的交汇点已收到。如果天气允许,继续向西探明那条横向小路的西段,确认它通向哪里。”搁下笔之后他把信封好放在桌角,准备和今天要发出去的其他文书一起送出。窗外的晨光正在逐渐变亮,院子里那排灌木的叶片在清晨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浅淡的绿色光泽。他看了一会儿那些正在舒展的叶片,然后站起身,走出了书房。

上午他在试验处处理了一批关于西山设备维护的公文。冯墨过来汇报说通信设备的安装位置已经最终确定,后续只需要按季度进行常规维护即可。陈远把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书签好放在桌角,然后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日光比前几个月更加强烈,照在院子里的地面上形成一片均匀的亮白色。他在那片亮光中安静地坐了一阵,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处理手头的公文。

午后他收到了老福晋府上送来的消息。短简的内容不长,说的是太后今日在谈话中问起了东南沿海各口岸的渔业税收情况,并让户部调取近三年的渔税账目。这则消息和之前那片海域的海图没有直接关系,但陈远注意到太后问的是“东南沿海各口岸”,而不是某一个具体的港口或某一处具体的海域。这个范围比之前扩大了——从对一片具体海域的关注转向了对整个东南沿海的询问。他把短简收进抽屉里,在心里把这条信息放进了已掌握的线索中。太后的关注点正在从点扩展到面,从单一片区扩展到整条海岸线。

傍晚回到府中时,灵汐格格在花厅里等着他。她今天没有带来新的消息,只是在灯下和他一起吃了晚饭。饭后她收好碗碟,在桌角放了一杯温茶,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那本旧书册翻看。陈远在灯下坐了一会儿,把今天收到的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目前各条线都处在一个相对平稳的状态中,没有新的紧急事项需要处理。他在那片安静中坐了一阵,然后站起身,朝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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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顺口,六月初六,清晨。

薛超在营房里把那本新册子翻到六月的第一页,在页首写下了日期和天气。入夏之后港区的风比春天更平稳,海面上很少起大浪,正是适合远程巡缉的季节。他把上个月的巡缉记录从头翻了一遍,在脑子里把已经走过的航线重新过了一遍。无名小岛、暗礁带、浅沟所在的方位,以及那条弧线上每一个已经被确认过的节点,像一串被串在一条线上的珠子,在记忆里逐一浮现出来。他合上册子,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海面上的晨光正在逐渐变亮,把码头上的四艘船照成深灰色的剪影,轮廓清晰而安静。

上午他去了桂道台的官署,把上个月的巡缉记录和这个月的航行计划一并送过去备案。桂道台正在前厅和一位从天津来的客人说话,见他进来便示意他坐下稍等。薛超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听他们聊了几句关于沿海防务的话题——那位天津来的客人提到北洋水师最近在威海卫增设了一处补给点,用于支持春季和夏季的远海训练。薛超没有插话,在脑子里把这个信息记了下来。补给点——北洋水师在扩大自己的补给网络,虽然规模和用途与他在东海看到的那套东西完全不同,但方向是一致的:让船队能够在更远的海域维持更长的驻留时间。他等那位客人走了之后把记录交给桂道台签了收,然后告辞回了码头。

午后他在营房里把下个月的巡缉计划重新排了一遍。除了例行的港区周边巡缉之外,他打算在六月中旬再安排一次远程巡缉,沿岛链外侧向东南方向走到暗礁带以南的位置,确认那片海域近期是否有新的活动痕迹。他在计划表的末尾标注了出航日期和预计返回时间,然后把计划表挂在墙上的钉子上,和其他几份已经执行完毕的计划表并排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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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六月初七,清晨。

苏文茵在天亮之前出了门。她背着背囊,沿着村口的大路朝南走去,经过那条已经走过很多次的岔道和溪流,一路走到古道入口处。她今天的目标是从北向岔道与横向小路的交汇点继续向西,探明那条横向小路的西段最终通向哪里。她沿着古道走了一个多时辰,在古道与旧路交汇处转入旧路,继续向西走到河谷岔道口。然后她沿着北向岔道向上攀升,在坡顶之后的平缓路段上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达了那个十字交汇点。

她在交汇点站了一会儿,确认了方向之后沿着横向小路向西走去。小路比北向岔道宽一些,路面上的杂草也更少,像是曾经被经常使用过。她走了一段之后注意到路面上有一道浅沟,很窄,像是被铁轮或木轮的车子长期碾压形成的。浅沟的痕迹断断续续,有些路段被野草覆盖了,但整体走向是连续的。她沿着浅沟的痕迹向前走,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之后,小路在一处山坳的边缘开始向下倾斜,穿过一片稀疏的松林,最终汇入了一条更宽的道路。那条道路的路面比横向小路宽了一倍多,路面上有清晰的车辙印和马蹄印,两侧还有被修剪过的行道树痕迹。她蹲下来看了看车辙的深度和宽度——这是一条经常使用的官道,定期有车辆和行人通过。

她站在官道边缘没有继续往前走。这条官道通向哪里她还不确定,但它已经足够宽、足够明显,不可能被忽略。她在官道边缘站了一会儿,把道路的走向和周围的地标记在心里,然后沿着原路返回。回到村庄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她在井台边洗了洗手,走进屋里在桌前坐下来,把今天观察到的内容整理了一遍。她在区域图上把横向小路西段和官道的交汇点标注清楚,在交汇点旁边写了一个“官”字,表示与官道相连。搁下笔之后她把图晾干折好放回木盒里,然后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在桂花树下站了一会儿。初夏的晚风从墙外吹进来,带着温热的气息和远处隐约的蛙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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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六月初八,午后。

陈远在试验处的书房里收到了苏文茵通过王五转来的简短汇报,说横向小路西段已探通,与一条官道相连,交汇点位置已记录。他看完后把汇报放在桌面上,从抽屉里取出那幅区域图展开来看了一遍。图上的横向小路已经从交汇点向西延伸至一处官道边缘,标注了官道的位置和走向。这条官道在图上向南北两个方向延伸,还没有被完整探明,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整幅区域的路线网络中增加了一个新的连接点。他把区域图收好放回抽屉里,然后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记录。窗外的午后日光正照在院子里的地面上,在砖缝和墙角的阴影之间形成一道均匀的光带。他在那片光线中安静地坐了一阵,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初夏的风从院墙外涌进来,带着干燥的草木气息和远处隐约的市声,在午后的安静中缓缓流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