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功德无量的好事。
刘平远和刘熠没说话,对其深深鞠了一躬。
官府的救济,在洪水退后几日总算较为系统地铺开了。
知府是个务实的人,水退后立刻派出人手——一面疏通淤塞的街道、河道。
一面在城中地势较高的空地周围,用芦席、木杆搭起连片的简易窝棚。
至少让那些房倒屋塌、露宿街头的人有了个勉强居住的地方。
更紧要的是吃饭。
官办的粥厂在几处设立了,巨大的铁锅里熬着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每日晨、午两次放粥,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灾民们拿着破碗陶罐,排成长龙。
粥少人多,为了维持秩序,巡防营的兵丁持着棍棒在旁警戒,气氛时常紧张。
喜梁有时会跟着巡防营的人跑到粥厂附近,回来就跟刘熠嘀咕:
“人太多了,那粥清得跟水似的,那能吃饱吗?”
除了官府的粥厂,本地一些商号、富户也在压力或善心下,设了些私粥点。
李家和张家派人送来了二十石粮食,指明五石给刘家医馆周转,十五石由刘家代为施粥。
刘平远没推辞,就在医馆斜对面的空地上支起锅灶,秀萍领着妇女们操持。
刘家的粥,比官粥厂的要稠上一些,偶尔还会撒一把盐或切些菜叶子进去。
很快,医馆门前的队伍就成了街上最长的一支。
这天,刘熠正帮着分粥,忽然听到队伍前方传来骚动和哭骂声。
挤过去一看,是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和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争抢一个破碗。
碗掉在地上摔碎了,本就稀薄的粥洒了一地。
妇人抱着饿得连哭都没力气的孩子,坐在地上嚎啕。
那汉子眼睛赤红,嘴里嘟囔着:“我娘也两天没吃上口实在的了……”
刘熠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他转身跑回医馆,很快又出来,手里捧着两个早上母亲刚蒸好的窝头。
他把窝头分别塞到那汉子和妇人手里,声音不大,却冲着人群喊道:
“抢特么什么抢?”
“都是一个城里的,谁比谁容易?”
“再闹,谁都特么别吃了!”
那汉子看着手里的窝头,又看看眼前这个半人高的孩子。
变得十分羞惭,低声道了谢,出了队伍。
妇人止住哭声,感激地不停磕头。
周围的人群也安静下来。
这一幕,被刚从里面出来的喜梁看在眼里。
他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刘熠的肩膀:
“行啊老弟,有点样儿。”
他又压低声音:
“我爹那边来信说,正为了救灾跟知府那边商量呢。”
“我爹那意思,得让这边还有点力气的男的,去修河堤、清理河道。”
“每天管饭,再给点工钱,总比搁这干等着喝粥强。”
刘熠点点头。
这“以工代赈”的法子是实在的。
让灾民出力修复家园,给他们换取生存物资,是更符合可持续发展的路子。
“这是正理,修堤也能防着以后再出事……”
“可不是嘛!”
喜梁见刘熠明白,更来了劲头。
“还有,阳城那边有些善堂和洋人办的什么慈善会,也运了点棉衣、被褥来。”
“不过数量不多,怎么分又是个麻烦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