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黑血呕秘(1 / 2)表妹,我需要你助我复国首页

服药第三日,寅时。

阿朱在剧烈的反胃中惊醒。

她赤脚冲下床榻,扑到痰盂前,还未来得及弯腰,一股灼热的液体已从喉头喷涌而出——不是寻常呕吐物,而是浓稠如墨的黑血,溅在青瓷痰盂内壁上,发出刺鼻的腥气。

“呕——”

又是一口。

黑血中混杂着尚未完全消化的药液残渣,碧绿色与暗红色交织,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阿朱捂住腹部,那里像有火在烧,灼痛感从小腹蔓延至胸腔,烧得她眼前发黑。

“阿朱姐姐!”守夜的丫鬟惊呼着上前搀扶。

阿朱摆摆手,示意她退开。她盯着痰盂里那滩黑血,瞳孔剧烈收缩——血里有东西在动。不是虫子,是某种细如发丝的碧绿色纹路,在黑血中缓缓游移,像活物。

同心蛊……已经开始作用了。

她强忍恶心,用帕子擦去嘴角血迹,对丫鬟说:“去打盆热水来,再拿些干净帕子。这件事……不要声张。”

丫鬟应声退下。

阿朱迅速从梳妆台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这是她前日偷偷准备的。她强忍着眩晕,用银簪从痰盂中挑出几粒尚未完全融化的药渣残粒,小心放入玉盒。那些残粒呈暗红色,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某种虫卵。

就在她盖上玉盒的瞬间,脑中突然一阵刺痛!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大红宫墙,琉璃瓦在阳光下刺眼。一个穿着淡绿宫装的女子背对着她,肩头在颤抖,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女子转过身来,泪流满面,那张脸……是刀白凤?大理镇南王妃刀白凤?

襁褓被匆匆塞进一个老嬷嬷怀里,嬷嬷的脸模糊不清,只听见她急促的声音:“快走!从密道走!段王爷的仇家找上门了,这孩子不能留!”

然后是颠簸的马蹄声,晃动的车厢,婴儿的啼哭。一只苍白的手掀开车帘,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和一座矗立在山巅的巍峨宫殿——那是……大理皇宫?

画面戛然而止。

阿朱瘫坐在地,冷汗浸透中衣。她剧烈喘息着,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那里,有一个正在生长的生命,流着大理皇族的血?

段王爷……段正淳?

她是段正淳的女儿?那个风流成性、四处留情的大理镇南王,是她的生父?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进脑海,震得她浑身发麻。难怪……难怪她从小对易容术有天赋,难怪她对大理的风土人情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难怪那些破碎的梦境里总会出现皇宫、刀白凤、襁褓……

“阿朱姐姐,热水来了。”丫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阿朱猛地回神,迅速将玉盒藏进怀中,挣扎着站起来:“进来吧。”

她洗净手脸,换上干净衣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指尖在微微颤抖,怀中的玉盒像一块烧红的炭,烫着她的胸口。

辰时,听香水榭。

王语嫣正在窗前描摹一本医书图谱,忽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她抬头,见阿朱脸色惨白地冲进来,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

“阿朱?你怎么了?”王语嫣放下笔。

阿朱从怀中掏出玉盒,打开,递到王语嫣面前:“表小姐……您看看这个。”

王语嫣看向盒中那几粒暗红色的残渣,瞳孔一缩。她拈起一粒,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对着光仔细查看表面的金色纹路,脸色渐渐凝重。

“这是‘血蛊卵’。”她的声音很轻,“同心蛊的子蛊,以处女经血混合七种毒虫炼制,入体后吸附于胞宫,吸食母体精血孕育。你……呕吐了?”

阿朱点头,颤声道:“吐的是黑血,血里有碧绿色的细纹在动。而且……而且我看到了很多画面,大理皇宫,刀白凤,还有人说‘段王爷的私生女不能留’……”

她说到这里,眼泪涌了出来:“表小姐,我是不是……是不是大理皇族的人?”

王语嫣握住她冰凉的手,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如果那些记忆是真的,那很可能是。段正淳风流天下皆知,私生子女遍布中原,你会易容术,又对大理熟悉,这些都对得上。”

“那我该怎么办?”阿朱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流着大理皇族的血,却要被慕容家当成复国的工具……我、我……”

“冷静。”王语嫣按住她的肩膀,“阿朱,听我说。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你的身世是一个变数,一个慕容复可能不知道的变数。这也许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

“对。”王语嫣的眼神变得锐利,“如果慕容复知道你是段正淳的女儿,他可能会改变计划——要么更严密地控制你,要么……利用你去牵制大理段氏。但无论如何,这都是筹码。在他发现之前,我们必须先弄清楚真相。”

她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张信笺,快速写了几行字,折好交给阿朱:“你托可靠的人,带着这封信和药渣,去苏州城的‘回春堂’找孙大夫。他是我母亲的旧识,医术高明,且欠我母亲人情,会帮我们查验药渣成分,也会帮你查身世线索。”

阿朱接过信笺,握在手心,像抓住救命稻草:“可是……我出不去。公子下令,燕子坞现在只进不出,连采买都要包不同亲自带人……”

“我有办法。”王语嫣走到窗边,推开窗,对着外面轻唤了一声,“小灰。”

一只灰扑扑的鸽子扑棱棱飞进来,落在窗棂上。这不是信鸽,而是燕子坞常见的灰斑鸠,数量众多,不起眼。

王语嫣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管,将信笺卷好塞进去,又小心地将一粒药渣残粒用蜡封好,一同放入竹管。她将竹管绑在鸽子腿上,拍了拍鸽子的背:“去老地方。”

鸽子振翅飞出,消失在晨雾中。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联络方式。”王语嫣关上窗,“鸽子会飞到曼陀山庄在苏州城的一处暗桩,那里的人会转交给孙大夫。三日内,必有回音。”

阿朱看着王语嫣冷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从小柔弱的表小姐,不知何时已变得如此沉稳果决。她抹去眼泪,重重点头:“谢谢表小姐。”

“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王语嫣转身,撩起自己的衣袖——小臂上,那条碧绿色的细线又向上蔓延了一寸,已过肘弯,“我的时间也不多了。七日……蛊虫入心,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阿朱听出了其中深藏的绝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表小姐,公子请您过去一趟。”是包不同的声音,“大夫来了,要给您诊脉。”

王语嫣和阿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诊脉?第三天就诊脉?这不像例行检查,倒像是……确认什么。

“知道了。”王语嫣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衫,对阿朱低声道,“你回去休息,脸色太差会引起怀疑。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阿朱含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