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光温柔得恰到好处,褪去了深夜的沉凉,也没有正午的燥热。
庭院里的清风穿窗而入,和着草木淡淡的清香。
细碎的鸟鸣清脆婉转,一声声轻轻落进屋内,反而衬得屋里更加静谧。
可这惬意的清晨光景,半点熨不平樊余满身的沉郁。
几声清脆的鸟啼断断续续,轻柔却清晰,一点点拽回了他涣散的意识。
樊余的睫毛颤了颤,像是缀满了晨露,疲惫得难以掀开。
宿醉后的昏沉如此难受!
他缓了许久,才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初醒时的视线朦胧涣散,模糊的光影慢慢聚拢、清晰。
入目不是熟悉的卧室,是而客厅的天花板。
悬挂着一盏造价昂贵、璀璨繁复的水晶灯。
晨光落在灯面上,折射出细碎冰冷的光斑,华丽盛大,却空落落的,衬得整个客厅愈发的清冷孤寂。
零碎的记忆顺着回笼的意识翻涌而上……
昨晚在会所喝了点酒,酒劲上来之后,实在气不过产业被抢,要找老三理论。
又不想让张晨听到他和老三争吵,就没吵成。
后来老三也没回电话过来。
他自己在客厅喝闷酒,醉了倒头就睡……
樊余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想让脑瓜子舒服一些。
揉了几下便又躺了回去,一动不动,静静地望着天花板上那华丽冰冷的水晶灯。
刚刚褪去的醉意,尽数换成了蚀骨的思念。
偌大的客厅空空荡荡,处处残留着过往的痕迹,唯独少了那个最鲜活的人。
身侧的沙发上,还摆放着一个柔软的绒面抱枕。
是张晨以前爱用的那一个。
布料上早已没了他的气息,却固执地留存着属于两人的温柔过往。
樊余缓缓侧过身,一把将那抱枕拽进怀里。
他将脸颊轻轻贴在柔软的布料上,试图从冰冷的抱枕里,复刻出抱着张晨入眠的触感。
他好贪恋那相拥而眠的温存!
可抱枕再软,也没有那小子的体温,没有他软糯的呼吸。
思念铺天盖地,就这么肆意地汹涌泛滥着。
樊余闭紧双眼,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了眼底的酸涩。
无数甜蜜的过往,像潮水似的涌入脑海,根本控制不住。
抱枕还在,那个人……却不会再来了!
他将怀里的抱枕换了好几个角度,想找一找抱着那小子睡觉的感觉。
思念来袭,樊余闭上眼睛回忆着跟张晨在一起的快乐,迷迷糊糊的竟然又睡过去了,还做了个美梦。
梦里,他们回到了爆雷之前。
张晨依然没心没肺地把他当兄弟处,但是会吃他喂到嘴边的排骨。
会靠在他身上陪他聊天。
跟他睡的时候,总是有一条腿搭在他的身上。
睡迷糊了还会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趴在他怀里。
高兴了还会……会亲他嘴……
张晨嘴角含笑,微微仰头、缓缓靠近
柔软的唇瓣慢慢地朝着听到唇吻来。
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温热的触感近在咫尺,那份期盼已久的温存触手可及……
樊余的心怦怦直跳,甚至可耻的有了生理反应。
他屏住呼吸,满心贪恋地等着那个亲吻落在他的唇上。
只要那小子亲上来,他一定会疯狂地爱他,爱个够……
就在两唇即将相触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无情地撕裂了这个甜蜜的梦境。
画面中的温存寸寸碎裂,消失得无影无踪。
樊余猛地惊醒,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