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保持着沉默,并没有说话。
樊霄顿了顿,问了游书朗一句话:“你听说过动物世界里的说法吗?”
游书朗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感觉他的内心世界肯定有故事:“怎么说?”
樊霄再次望着树上的鸟窝,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雏鸟的悲伤,跟他非常相似的悲伤。
“动物世界里说,雏鸟掉出鸟窝,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因为它的兄弟姐妹争食,将它推出来的。”
才说了这么一句话,樊霄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小时候樊老大欺负他的场景。
那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他架着画架在画画,享受着难得的岁月静好。
一幅画没画完,老大樊泊跟个煞星似的冲过来,撕烂了他的画,踢翻了他的画架,指着他破口大骂。
“不要叫我大哥!”
“樊霄,你和你那个妈一样,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多余货色!”
当时,小小的樊霄很不理解,什么叫“上不了台面的多余货色?”
在他的心里,樊老大樊老二才是多余的货色。
妈妈是跟他相依为命、最亲的人,永远都不多余。
樊霄从回忆里出来,继续说道:“它的父母有可能更偏爱其他的孩子,不想再因它浪费辛苦寻来的粮食!”
说到“父母”,樊霄又想起了他家老樊,那个不配当他父亲的父亲。
那年,他也还小,记忆中的老樊在他的面前,永远没有笑脸。
劈头盖脸的辱骂说来就来。
“你又去康塔家惹事了?”
“你要跟哥哥们学着稳重点,不要到处给我惹是生非!”
“这个家族是论资排辈的!”
“一个小妈养的,你还没有资格在这里说话。”
老樊的这些话,在他看来还不如个屁!
“小妈养的?”
“是小妈主动招惹你的吗?”
“人家讨厌死你了,只是动不了你这群狼狈为奸的权贵而已,否则一定会送你进铁笼子进修进修。”
“并且,小妈养的孩子,也很讨厌你!”
樊霄的思绪飘了很远、很远。
想到老樊那张讨厌的脸,他只恨自己没有重生在海啸之前。
要是重生在那个时候,有机会救下母亲,一定会亲手将老樊搞得一无所有,让他尝一尝被妻儿欺负是什么滋味!
可惜,上天并没有给他机会救下母亲。
再活一次,他仍然是那个孤独的樊霄!
他看了看游书朗,问道:“你觉得什么原因?”
游书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但是看到了他眼里的遗憾。
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们回吧,时候不早了!”
樊霄没有挪动脚步,他继续问游书朗:“你不救它吗?”
“那只雏鸟应该还没死透!”
游书朗又瞧了瞧树上的鸟窝,反问他:“怎么救?”
“把它再送回窝里去,你怎么知道它不会再被推下来?”
游书朗的话让樊霄挺出乎意料的,他没想到游书朗还有不那么圣母的一面:“你也知道,就算把雏鸟送回鸟窝,它也难逃厄运。”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医院那个孩子?”
“难道你救下了他,他就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就能活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