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主峰。
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
莫天机正盘腿坐在一块断裂的石碑上,指挥着一群灰头土脸的弟子搬运砖石。他每说两句话就要咳出一口血,旁边的小道童端着水盆,急得直掉眼泪。
沐清雪悬停在主峰上空千丈高的云层里。
她俯视着下方那些忙碌的人类修士,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穷酸味。”
她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铺开了方圆百里。
太玄的护宗大阵早就碎成了渣。
仅存的几个预警阵法,在沐清雪那纯正的王族血脉面前,就像是瞎子的眼睛,连一丝波纹都没泛起。
“心魔那家伙的残存气息......在后山。”
沐清雪锁定了方位,身形一折,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后山那片荒芜的杂草丛中。
前方不远处,是一座摇摇欲坠的破木楼。
木楼连个牌匾都没有,墙板上结满了蜘蛛网,屋顶的瓦片还缺了一大块,阳光直挺挺地漏进去。
沐清雪站在半人高的杂草里,眉头越皱越紧。
这地方太诡异了。
在她的感知里,这座破楼周围十丈的范围内,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灵气真空”。
没有任何阵法波动的痕迹,也没有任何法则流转的轨迹。就像是天地间硬生生被挖掉了一块,干净得让人骨头缝里直往外冒寒气。
“越是普通,越是有鬼。”
沐清雪把嘴里的糖棍吐掉,放轻脚步,像一只真正的夜猫子一样,踮着脚尖摸到了木楼的窗户根底下。
窗户纸早就破了几个大洞。
她凑过一只眼睛,顺着破洞往里看。
阁楼一楼的布置简陋得令人发指。几排落满灰尘的破书架,一张缺了腿的八仙桌,还有一把吱嘎作响的竹编摇椅。
摇椅上,躺着一个穿着灰布杂役服的年轻男人。
男人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根硕大的兽骨。
在他脚边,一只红毛小土狗正人立而起,两只前爪疯狂作揖,哈喇子顺着嘴角滴滴答答地落在木地板上。
男人把骨头往左边晃,小土狗就往左边扑;骨头往右边晃,小土狗就往右边倒。
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
沐清雪死死盯着那个躺在摇椅上的男人。
没有修为。
哪怕她把王族秘法运转到极致,那男人身上也找不出一丁点灵力运转的痕迹。气血平庸,骨龄二十出头,就是个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底层凡人。
但奇怪的是。
沐清雪的鼻子动了动。
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不是凡人身上那种混杂着汗水和泥土的酸臭味。
而是一种极其纯粹、诱人发狂的异香。
就像是把诸天万界最顶级的仙药,放在大道洪炉里熬煮了整整一万年,才提炼出来的那一滴精华。
这股香味顺着窗户缝飘进沐清雪的鼻腔,直接勾起了她血脉最深处的进食本能。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吞咽声,眼底的暗红色光芒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
“这杂役......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沐清雪在心里盘算着。
等会儿直接冲进去,先咬断他的脖子,吸干他的血。如果他真的是那个吞噬心魔的怪物,那他的灵魂肯定大补。吃完之后再把那只蠢狗也烤了,正好凑一顿夜宵。
就在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这顿饭的吃法时。
摇椅上的苏尘,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了。
他连头都没抬,只是随手把那根大骨头扔给了地上的小土狗。
古三通如获至宝,抱着骨头缩到墙角狂啃。
苏尘慢悠悠地从摇椅上坐起身,伸手掏了掏耳朵。
“外面那只野猫。”
苏尘的声音很平淡,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
“你挡着我晒太阳了。”
窗外的沐清雪,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自诩潜行之术诸天无双,连上界的仙王都不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看破她的伪装。
这个连炼气期都不是的杂役,是怎么发现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