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是共鸣,而是臣服。
就像是凡间的臣子,感受到了帝王降临的威压,只能将头颅死死贴在泥土里。
藏经阁二楼。
苏尘看着那些顺着窗户缝钻进来的血色雾气,眉头越皱越深。
他最讨厌屋子里有异味,尤其是这种带着烂肉发酵味道的血气,会严重影响他下午补觉的睡眠质量。
他单手握着扫帚,没有动用丹田里那浩瀚如星海的灵力,只是凭借着纯粹的肉身力量,将扫帚尖端在木地板上轻轻划过。
“呲——”
一道不起眼的划痕留在了那块有些年头的金丝楠木地板上。
就是这一道划痕,仿佛切断了整座藏经阁与外界空间的联系。
那些刚刚渗透进来的血色雾气,在接触到划痕散发出的微光的刹那,直接被剥离了所有的法则属性,变成了一缕缕普通的青烟,顺着房梁上的缝隙飘散了出去。
而在外界,那张足以将整座太玄主峰绞成齑粉的血网,在距离藏经阁屋檐还有三尺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无论血屠老祖如何在半空中跳脚咒骂,疯狂催动法诀,那些血色触手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寸步难进。
“这到底是什么鬼阵法?!”
血屠老祖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他那双干枯的手爪死死扣住莲台边缘,指甲缝里渗出的血滴落在白骨上,砸出刺目的红斑。
他不信邪。一个没落了三千年的破宗门,就算有至宝,也不可能凭空挡住他半步真王境的全力一击。
“给老夫破!!”
他再次压榨气血,准备发动下一波攻势。
藏经阁内,苏尘看着那扇被血气腐蚀得坑坑洼洼、连窗户纸都化成灰的破门,心里的耐性终于耗到了底。
他把扫帚换到右手,慢吞吞地从竹躺椅上站了起来。
灰布杂役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他走到那扇破门前,抬起左手,将掌心搭在了那个已经生了绿锈的门栓上。
外面的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动了他洗得发白的衣角。
苏尘半垂着眼皮,听着外面那聒噪的叫骂声,嘴角扯出一个没有半点温度的弧度。
“收破烂的都没你这么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