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插在袖子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左脚光着,脚底板踩在冰凉粗糙的青石板上,有点硌脚。
“这女人真是有病。”
苏尘在心里骂骂咧咧。
“不就是看了一眼后背吗?又没少块肉。大半夜的不睡觉,非要把全宗的人都折腾起来。”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苏尘现在极度后悔自己当时手贱,非要用至尊骨的阳气帮她理顺经脉。早知道就让她冻成冰雕算了。
高台上。
莫天机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冷清秋站在他旁边,脸上蒙着一层冰丝面纱。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在一群杂役的脸上刮来刮去。
剑九拎着那只破布鞋,走到杂役队伍的最前面。
“都给我听清楚了!!”
剑九的声音夹杂着真元,震得周围的火把呼呼作响。
“把你们的左脚都伸出来!!挨个试这只鞋!!”
“谁要是穿得上,或者谁的左脚刚好没穿鞋,就给我主动滚出来!!别逼老夫搜魂!!”
队伍里发出一阵惊恐的骚动。
杂役们赶紧把左脚伸出来。
剑九拿着鞋,一个个的对比。
太小了,塞不进去。
太大了,鞋后跟空出一大截。
苏尘看着队伍越来越短,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帮人是铁了心要抓偷窥狂。
自己要是被查出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以冷清秋那疯女人的性格,绝对会提着剑追杀自己八百条街。到时候自己要么暴露修为把她拍死,要么就得跑路。
这苟道生活就彻底破产了。
“只要我不讲道德,别人就休想绑架我。”
苏尘在心里冷哼一声。
他脚趾死死抠住地面的青石板。
一股微弱到极点的本源之力,顺着经脉悄无声息的流向左脚。
大成至尊骨不仅能压制万法,对肉身的控制更是达到了入微的境界。
“咔咔......”
骨骼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全被周围杂役的嘈杂声掩盖了过去。
苏尘咬着牙,强忍着那种骨头被生生拉扯的酸痛感。
他的左脚骨骼在瞬间被撑大了整整两圈。
不仅变大了,连脚背上的皮肤都变得粗糙不堪,长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脚趾也变得粗大扭曲,看起来就像是在工地上搬了五十年砖的老农的脚。
“下一个!!”
剑九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苏尘赶紧低下头,装出一副唯唯诺诺、吓得快要尿裤子的样子。
他把那只肿胀不堪的大脚伸了出去。
剑九看了一眼苏尘光着的左脚,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你的鞋呢?”
苏尘结结巴巴的回答。
“回......回长老的话。小人的鞋昨天扫地的时候,被后山的野狗叼......叼走了。还没发这个月的例钱,买不起新的。”
剑九冷哼一声,把手里的破布鞋扔在苏尘脚下。
“穿上。”
苏尘蹲下身,双手哆嗦着拿起那只鞋。
他把那只变异的大脚往鞋口里塞。
“嘶啦。”
鞋帮子本来就破旧不堪,被他这只大脚一撑,直接裂开了一道更长的口子。
脚后跟死活卡在外面,连一半都塞不进去。
这尺寸差得太离谱了。
剑九皱起眉头,盯着苏尘那只满是老茧的大脚看了一会儿。
这脚的形状和大小,跟那只破鞋的主人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行了,滚过去吧。”
剑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苏尘如蒙大赦,赶紧一瘸一拐的走到旁边已经排查过的队伍里。
高台上。
冷清秋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穿着灰布衣服的背影。
她看着苏尘那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镇定了。
别的杂役面对剑九长老的威压,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腿肚子都在打摆子。
可这个人,虽然表面上装得很害怕,但他的呼吸频率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心跳更是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一个连淬体境都没有的杂役,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心理素质?
冷清秋摊开手心。
那片枯黄的菩提叶静静的躺在掌心。
这片叶子是她亲手从灵泉边的石缝里抠出来的。绝对不会有错。
整个太玄帝宗,只有后山藏经阁才有菩提树。而那个杂役,刚好就是负责打扫藏经阁的。
鞋子穿不上,可能是那淫贼用了某种缩骨功或者障眼法。
但菩提叶的因果,绝对抹不掉。
冷清秋把菩提叶收进袖子里。
她没有跟莫天机打招呼,直接转身走下高台。
白色的裙摆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方向,正是后山藏经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