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章 运粮队的哨骑(2 / 2)开局释放罪女,她们反手把我推上王位首页

药材、棉花、被褥、伤药、烈酒,一样样装车,足足装了三辆马车。

回营的路上,杏儿忽然扯了扯周莽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

“莽哥儿,后面……后面有人跟着咱们。”

“跟着很久了,换了两拨人。”

“嗯。”

周莽赶着车,眼皮都没抬。

“我知道。”

“那……”

“跟着就跟着。”

周莽笑着揉了揉杏儿的头发。

“我这条递出去的脖子,他们现在不敢咬。”

白七娘坐在车辕上,回头瞥了一眼街角那道一闪而逝的影子,唇角勾起一抹冷艳的弧度。

“一群没胆的东西。”

她嗑起了瓜子。

“只敢看,不敢动,跟了一路。”

三辆马车吱呀吱呀,晃晃悠悠出了城门。

车辙印一路延伸到军营门口,身后的影子,始终没敢近前十步。

……

军营门口,气氛不对。

往日里操练号子震天响的校场,此刻空了一半。

一队队兵卒行色匆匆,空气里飘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药味,压得人胸口发闷。

周莽眉头一皱,跳下车辕,一把拉住一个飞奔而过的兵卒。

“怎么回事?”

那兵卒胳膊被攥住,正要发火,看清是周莽,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慌忙拱手。

“回、回爷的话。”

“方才一队夜不收回营,带回来几个运粮队的哨骑。”

“那伙哨骑遭了伏击,个个带伤。”

“陈烈大人带人追去了。”

“眼下赵军医正在伤兵营里抢救……”

周莽和苏半夏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句话。

出事了!

“七娘。”

周莽回头,语速极快。

“你带东西回院落,让沈青梧清点整理,药材入柜,兵器入架。”

“然后让萧鸾、裴照月、秦筝、纳兰星她们都赶过来。”

“要快。”

“明白。”

白七娘收起嬉笑,一甩车鞭,赶着三辆马车绝尘而去。

“半夏,杏儿。”

周莽看向二女。

“咱们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手的。”

三人匆匆往伤兵营赶去。

……

伤兵营里,哀嚎声此起彼伏。

最里面一张木板床前,围着一圈人。

白发苍苍的赵军医带着几个年轻军医,对着床上的人影皱紧了眉头,人人一脸凝重。

季临川按刀立在旁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莽走过去,先朝苏半夏使了个眼色。

苏半夏会意,净了手,闪身进了里间查看。

周莽来到季临川身边,低声问。

“季兄,怎么回事?”

季临川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

“这两个,是运粮队的哨马。这一趟领兵运粮的,是秦大将军的三公子,秦焰。”

“人是秦焰派来的,路上遇了拦截,拼死闯出来报信的,可到了营门口就昏死过去了,到现在没醒。”

“到底遭了谁的伏击,粮队如今是死是活,一概不知。”

周莽点了点头,看向赵军医。

赵军医捋着胡子,缓缓摇头,一脸无能为力。

“此人身中七箭,箭头是狼牙倒钩,起不出来,而且之前的旧伤拖的太久,邪气已然入体。”

他声音发涩。

“金疮药敷了,汤药灌了,能试的都试了。”

“可这邪气已经进了血肉,热毒攻心,便是神仙也救不转了……季将军,准备后事吧。”

季临川一拳砸在柱子上,指节渗血。

“赵老,真的一点法子都没有了?要什么药,你说!百年的人参,关外的虎骨,本将就是把大营翻过来……”

“不是药的事。”

赵军医闭上眼,一字一字道。

“是命的事。”

话音刚落,苏半夏从里间走了出来。

她净手的铜盆还在滴水,指尖微微发颤,抬眼看向周莽,轻轻摇了摇头。

“赵军医说得不错。”

她声音很轻,却很稳,稳得让人心里更沉。

“狼牙倒齿箭,起不出来;中箭太久,邪气已经进了血肉。”

“脉象浮而数,热毒攻心……我师父在时说过,这种伤势,十成里,活不下两成。”

她顿了顿,垂下眼睫。

“我能用的方子都过了一遍,没有一路对症。”

“对不起。”

这三个字,她说得极轻,轻得像叹息。

几个军医齐齐叹气,有人背过身去抹眼睛。

邪气。

周莽皱了皱眉。

这个词他听着耳熟又陌生,什么叫邪气入体?

他快步走到床前,掀开盖在伤兵身上的布单。

伤口暴露在眼前。

几个箭孔周围红肿发亮,皮肉烫得吓人,边缘隐隐泛着黄白的脓色,一股腐腥气扑鼻而来。

周莽盯着看了两息,忽然就明白了。

什么邪气入体。

这不就是发炎感染么?

伤口化脓,高烧不退,放在前世,一瓶抗生素、一次清创就能解决的事。

可在这个时代,没有消毒,没有清创,军中只有金疮药和听天由命。发炎就是绝症,感染就是“邪气”,就是要命的东西。

赵军医捋着胡子长吁短叹。

“周小兄弟,节哀吧。”

“此人热毒已入心脉,老朽……是真的没办法了。”

满屋子的军医、亲兵,人人面色灰败。

季临川闭上眼,喉结滚动,那是秦大将军的三公子拼死送回来的人,是几十车军粮下落唯一的活口,就要这么没了。

一片死寂里,周莽缓缓直起身。

他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哨骑,又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忽然笑了。

“这个——”

“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