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

看着面前的巍峨巨城，林毅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上次由于气血将近修为下降的缘故。

自己的飞行速度极慢，途中还多次打坐休息，足足花了一天时间才赶到了九无城外。

但如今随着新体系的鸟枪换炮，从归华门赶到九无城，居然和穿越前坐趟普通高铁差不多了......

另外.....

也不知道半年后的江妖破禁，九无城这里能不能撑得住江妖冲击。

毕竟从地理位置上来说，九无城是附近唯一的中型城池，届时将会是迎击江妖的第一道防线。

一旦江妖破禁成功，算上各种逃难或者转移的修士凡人，城中临时人口甚至可能破千万。

倘若九无城坚持不住被江妖攻破，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至于归华门那边林毅反倒是不怎么担心，如今本土已经提前半年知晓江妖破禁的消息，事到临头肯定有合适的应对之策。

比如搞个上千台防空火力布个科技版阵法，又或者送点原木车讲讲核平都行。

万一届时量级实在过高，全宗提前转移也不是难事儿，反正光圈的特性摆在那儿，江妖发现了也没啥用——当然了，这是最保守的做法，能不跑还是不跑的好。

总而言之，还是希望青州两司给点力吧，尽量把九无城给保住。

随后林毅走到九无城东门边，找了个相对空旷的区域，又从身上掏出一台白色设备，拨通了破晓基地的频段。

这台设备外表全新且简洁，全然不是林毅早先使用的那台mate。

过了大概几秒钟。

林毅手中设备轻微一震，潘永年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你好，我是潘永年。”

“呼.......”

林毅见状表情当即一松，又看了眼手掌心，凑近设备道：“潘院士，我是林毅，听得到我说话吗？”

“听得到，很清晰，”潘永年同样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笑着说道，“林毅同志，看来这次实验也很顺利，咱们又解决了一个小顾虑呐。”

林毅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忍不住握了下拳。

太好了！

没错。

这次林毅前来九无城除了商谈窥境仪交易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任务...或者说实验要做。

那就是尝试通过一台全新通讯设备，远距离与本土进行联络。

这也是破晓基地期待已久的实验课题。

毕竟林毅原先那台华威手机也算是老古董了，不管是机体零部件还是自身无备份的情况，都代表着存在一定风险。

万一部件年限到了或者设备遭遇意外损毁。

林毅就在光圈边上还相对好说，可要是在归华门外....尤其是身处险境的时候，那情况可就严重了。

所以在解决了主动联系林毅的问题后。

通讯团队便立刻调转方向，马不停蹄的攻坚起了备份设备课题，并且在不久前顺利取得了成果。

其中贡献最大的依旧是邬老，也就是邬庆衡院士，当初主动联系林毅方案的提出人。

按照邬老的思路。

他先将整个跨界通讯过程分成了信道物理层、空间物理层以及通信协议层三个层级。

其中信道物理层中的信道是指通信通道的缩写，学术点说就是信号从发送端到接收端的物理路径，比如光纤网线这些。

它在跨界通讯中，对标的就是林毅通过归墟殿解（ka）决（bug）的远距离通讯难题。

也就是将原先远距离通讯需要的通信通道消去，缩短成了光圈-印记这个模式。

空间物理层就更好理解了，说白了就是两界传讯。

因此想要解决跨设备交流问题，核心便剩下了通信协议层。

于是邬老率领团队定制了一套全新的SDR基带终端，也就是大疆在Lito X1无人机上使用技术的军用版本。

它能发出和林毅那台mata等效的前导码、导频序列以及复共轭回波，形成一种被跨界空间认可的链路。

同时再在新设备中重建一层通讯身份，把整个通讯问题变成了一个拓扑问题，从而彻底脱离了对原先那台手机的依赖。

如今看来，邬老的这个思路还是很靠谱的。

如今解决单终端问题后。

即便林毅手上这台新设备遭遇意外损毁，储物袋里还有二十多个备胎可以顺势上位呢。

主打一个稳。

随后考虑到城外终究是公开区域，加之实验目的已经达成。

于是林毅便也没再和潘永年多聊，很快挂断了电话。

接着检视了一遍提前做好的容貌伪装，气息收敛到练气后期，如同往常一般，走到城门口排起了队。

不过这次他就没有再使用九无城客卿的那道令牌了，老老实实交了一颗初元丹作为入城费，得到了一块临时身份铭牌。

这种身份铭牌审核上非常宽松，不需要担保人和宗门信息，随便报个名字就行，代价则是只能在城中通行两个月。

两个月时间一到，就必须重新续期。

入城后。

林毅抬眼辨了辨方位，轻车熟路地取出筋斗云，沿着驰道飞向了醉月楼。

过了大概半小时左右。

醉月楼外。

改变样貌的林毅一副路人模样从大门迈入，见他入内，一名练气前期的青衣小厮很快迎了上来，热情问道：

“前辈里边请，不知前辈打算雅座用膳，还是听曲小坐？若需采买物品，主楼后方特设有商铺。”

林毅闻言环视现场一圈，不动声色的对青衣小厮说道：

“在下要去商务楼，烦请小哥通禀沈楼主一声，就说有位故人前来相商要事。”

“沈楼主？”青衣小厮微微一愣，旋即面露难色，“这位前辈，我家东主已不问楼中事务多时，如今大小交易皆由黄月姑娘代理，不如先......”

结果青衣小厮话没说完，林毅便打断了他：“这位小哥，你只需传个话，就说来人名叫厉飞羽，其他就不必多管了。”

说完。

林毅便朝他拱了下手，找了个角落独自坐下。

青衣小厮张了张嘴，但又不好阻拦这位练气后期气息的陌生修士。

最终只能呼出一口饱含打工牛马无奈的浊气，低头传起了讯。

十多分钟后。

坐在角落的林毅面前一晃，出现了一位身穿宫装的年轻女子。

只见此女行了个万福：“这位前辈，楼主有请。”

林毅点点头：“有劳引路。”

随后他便站起身，在宫装女子的走向了大堂后方。

醉月楼作为九无城内小有名气的商业综合体，名字里虽然带着个楼，但实际占地面积很广，几乎和林毅穿越前那种连带会议中心的高端酒店群都差不多了。

其中前面这栋主楼主要负责各类餐饮和娱乐产业，主楼后方的两栋副楼则分别用于提供住宿以及商业采买。

只见宫装女子带着林毅一路前行，最后抵达了一间静室外。

女子除了最开始之外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引到位置后也只是恭敬行了个礼，便悄然退到了一旁。

等对方离去后。

林毅才推开静室房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屋，他便看到了坐在位置上泡茶的沈丹若。

这位故人的气息依旧有点散乱，不过上次见面距今也不算太久，所以倒也没太过恶化。

眼见林毅入内，沈丹若只是抬头朝他扫了眼，淡淡道：

“你这老东西不在归华门里写遗言，怎么又来九无城了？”

林毅手掌在面前一抹，将早先伪装除去，笑嘻嘻坐到了她对面：

“想找你聊聊天呗。”

沈丹若没吃他这套，言简意赅蹦出一个字：“放。”

林毅见状习惯性耸耸肩，朝入口看了眼，确定防窥阵法已开，才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台窥境仪：

“喏，你看看这个。”

沈丹若又瞥了他一眼，伸出手将窥境仪接过：“这是何物？”

“超级好东西，名字叫做窥境仪，”林毅指了指自己耳朵，一边比划一边介绍，“你把它架在耳朵上，再引导神念往侧面小圆点一按，就能探测出筑基中期及以下所有修士和妖兽的实力了。”

“或者再准确点说，是连收敛自身气息的高境界修士也能探查出来，无论你本人和他差距多少。”

探测修士和妖兽实力？

沈丹若闻言，脸上少见地浮现出了一丝愕然。

虽然她的境界不算高，但阅历终究摆在这儿，可太清楚林毅这段话....尤其是后面那句的意义了。

探查实力超过自己的修士修为，这种法器她可谓闻所未闻。

不过很快。

沈丹若表情便收敛回了常态，将窥境仪戴到耳朵上，对着林毅轻轻一按。

下一秒。

一组天灵文字便弹到了镜面上，沈丹若唯一陌生的只有其中一个符号：

143C/练气后期。

嗯？练气后期？

沈丹若直接越过了前面数字，细长的柳眉很快皱了起来：

“你的气血怎么下降得这么快？”

“哦，你说这事儿啊，”林毅没想到沈丹若会先问自己修为，稍稍有点发愣，不过很快便回过神：

“数日前护道司来了个小哥，囚..求了我好久让我给他当向导前往封天江，来回一趟消耗了不少气血。”

沈丹若眉头蹙的更紧了。

奈何此事涉及护道司那种庞然大物，沈丹若纵是心有不满也没啥办法，便只好重新将话题拉回到了窥境仪上：

“143....后面这是什么字符？”

“C，发音是西，”林毅轻咳一声，表情隐隐有点微妙，算是勉强体验了一波葛大福提及徐青烟臭美一事时的难绷状态，“据说字符是为了纪念一位叫做陈正则的修士，貌似他在窥境仪的发明过程中做出了巨大牺牲。”

“至于它的实际含义，则是描述一类介于凡体与启灵第一节点之间的状态，属于修行领域中最微小的刻度。”

沈丹若微微颔首，倒也没在这点上过于关注。

过了一会儿。

她重新抬起头，就这样架着镜片看向林毅：“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得到的？”

“我之前不是去了封天江么，那位护道司的人把我送到安全地界就走了，”林毅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侃侃而谈，“结果在回宗路上，我偶然发现了一位锻器师洞府，从里头发现了不少窥境仪以及图纸......”

在天灵界。

秘境以及洞府属于相当老套，但也相当常见的两类奇遇。

其中前者稍微有点复杂，又分成人造秘境和天然秘境。

天然秘境字如其意，是灵气与机缘交汇形成的自然产物，经常产出各种材料或者灵植，譬如林毅三人获得玄火草的地方便是一处天然秘境。

人造秘境则通常由一些古老道统的分宗或者秘密据点发展而来，这些据点或是被灭门或是迁移新址，还有少部分是因为空间崩塌来不及逃离，总之种种原因有物品遗留，千年万年后刷新成了类似副本的人造秘境。

少数时候人造秘境还会以天然秘境的规则内部演化，形成青州中部湛南古迹那种危险与机遇并存的超大型遗迹。

至于洞府，则普遍以个体散修传承居多。

那些散修因为寿元或者在外身故等原因陨落，洞府常年无人打理，用于隐匿洞府行迹的阵法失效报废，洞府便会显露于外界之中。

倘若化道的散修性格偏向温和，没有在离世前将所有宝物资源毁坏。

那么最先发现洞府之人可就赚大了，说是其隔代传人也不为过。

像青州东部邻居禹州的最强者弥天老祖，早年间就是因为发现了一处古修洞府而发家的。

弥天老祖还在化神成功时，将此事在化神宴上广为宣扬，在临近数州引发了一波搜寻洞府的小狂潮。

当时林毅有本类似题材的说书作品，也因此突然畅销了起来，给林毅带来了一波小小的额外收入。

所以窥境仪图纸发现于洞府这种说法，在天灵界观念里是完全站得住脚的。

前代修士嘛，有点稀奇古怪的东西反而合理。

当然了。

像沈丹若这种熟知林毅之人多半未必会信，但同样也未必会去深究。

只要有一个过得去的理由，双方都会保持着某种默契。

好听点叫做心有灵犀，说白了就是凑合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很快，沈丹若便把注意力放到了窥境仪上。

只见她沉吟片刻，便戴着这款仪器离开了静室，明显是出去测试起了性能。

林毅则在原处喝起茶，安心等待了起来。

过了大概一刻钟左右。

沈丹若重新返回静室，坐回了林毅对面，直截了当问道：

“说吧，代价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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