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华门后山禁地内。

听着葛大福说出的这番话。

林毅霎时整个人又是一呆，下意识摸了摸耳朵上的设备。

我听到了个啥？

简易版本的....窥境仪？

不过很快。

嘎吱嘎吱......

林毅快生锈的老心脏便开始逐渐加速了起来。

只见他先是认真思考了许久，踱步在草地上走了好几圈，才对葛大福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葛研究员，我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哦？”

不过葛大福显然不会如此简单就被林毅说动心，反而继续追问道，“理由呢？”

“首先，市场需求肯定不用担心，”林毅大脑飞快运转了起来，这些年的经历在他脑海中一幕幕翻过，“天灵界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不管是修士与修士还是修士与妖兽之间都经常发生争斗，动不动就见血乃至殒命。”

“但说实话，这些争斗有很大部分原因都和不清楚对手实力有关，尤其是那些低阶修士，几乎人人都吃过亏。”

“所以如果有这么一款法器上市，市场必然是供不应求。”

正如林毅所说。

修仙界的规则很残酷，几乎每个修行者都与他人争斗厮杀过，连林毅和武向南都没法避免。

甚至像当初穿越者里公认的老好人许华教授，也曾经与别人动过几次手。

毕竟修行是需要资源的，没有资源的修士注定走不长远。

但另一方面。

大多数修行者之间，倒也没戾气重到一言不合就直接下死手。

除非是林毅和姜屿那种化不开的血海深仇，否则通常都会先互相嘴炮两句。

比如【你不要不识好歹巴拉巴拉】、【法器无眼，我劝你耗子尾汁】或者【我十九件一阶上品法器你能秒我】云云......

如果能在这段时间里及时探明对方修为，放低姿态说上几句好话，一般人也不会贸然动手。

妖兽其实也类似。

修士与妖兽之间的很多争斗，其实都是修士主动挑起来的。

甚至......

早年间要是有窥境仪在手，与林毅相识的另一位穿越者说不定也能保下性命。

当时那位穿越者同伴独自前往某个秘境探险，就是因为与一位修为比自己稍高一些的启灵者发生争执，最后不敌身陨。

所以在林毅看来，只要价格合适。

寻常修行者绝对会分分钟被高卢跨界附体，来波举双手欢迎。

葛大福闻言沉吟片刻，又对林毅问道：“那风险方面呢？会不会引起方家那样的地头蛇或者护道司的关注？”

地头蛇？

林毅将思绪从回忆里拉了出来，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

“葛研究员，如果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代理渠道躲在幕后，再控制好销量不搞倾销的话，我认为这个风险几乎为零。”

天灵界毕竟是个修行世界，虽然有两司监管州府运行，但却也不至于什么东西都要查得事无巨细。

甚至有些修士加入两司，就是单纯为了获得更好的上升通道而已。

所以除非是关乎州府安危，否则两司都不会轻易全力出动。

至于地头蛇......

这样说吧。

在九无城....或者说有秩序存在的任何修士城池中，几乎每家中大型商行都会有着自己特色的丹药或者符箓。

为了避免被撬墙角，那些商行甚至会主动掩饰资源的来历。

比如九无城有家规模在前十左右的秦记商行，店中的支柱商品名叫桃源酒，饮入后能略微加速筑基修士修炼进度。

秦记商行背后的秦家可没那种酿酒技术，每批桃源酒几乎都是从外部进货到手的。

早年间，沈丹若闲聊时曾经告诉林毅，连九无城的地头蛇方家都曾经打过桃源酒的主意，但秦记商行依旧稳稳的坐拥金山。

退一步来说。

窥境仪的核心可是现代芯片，哪怕有同行觊觎也影响不大。

这玩意儿要是有其他人能看懂来历，那林毅可以直接上门找对方对宫廷玉液酒的下联了。

“合适的代理渠道么？”

葛大福是个聪明人，几乎立刻就听懂了林毅的意思，揶揄道，“林毅同志，看起来你很信任那位沈楼主嘛。”

“毕竟几十年的交情了，她人品还是很可信的，”林毅就事论事，假装没听懂葛大福的打趣，语气依旧平静，“归华门开宗大典那天武大哥喝得有点多，不小心让她看到了手机的摄像功能，但她也没多问，后来更没多事。”

“而且这些年她与沈家的关系也依然很僵，甚至在市场上狙击过几次沈家商行，虽然名义上是沈家人，但几乎可以看做一个独立商户。”

“所以如果国家必须要进行跨界贸易，那么我建议可以考虑和她合作——当然了，该准备的说辞还是得准备的。”

葛大福默然。

的确......

在自有渠道没铺设好的情况下。

跨界贸易要么干脆不做，要么就必须寻找一个代理商。

其中前者第一时间就被葛大福...或者智库给否定了。

原因无他。

盖因修行需要的开支数字，实在是太夸张了.......

按照目前破晓基地的进度来看。

培养一个练气前期修行者的成本大概要4.42颗下品灵石，以及两百万出头的华夏币用于激活灵气。

在破境后。

修士可以通过气海吐纳灵石修行，所以激活灵石的资金支出可以归零，但灵石成本却会大幅度提高。

按照专家组的初步预估。

整个练气阶段的灵石消耗总数，大概会在六十到八十颗左右，差不多是天灵界的四到五倍。

哪怕支持五百个人修炼，需要的灵石总数也得三四万。

没办法。

本土如今主抓的就是修行效率，效率一高，成本自然就上去了。

像归华门里的那些弟子，顶多就是在首次启灵时能无条件使用一次聚灵阵，往后必须完成各种门内任务积攒贡献才能再次进入。

而本土那边则是每次修行都能做到足额灵气供应，归华门里哪怕是苏晴和卫崇山都没这待遇。

遑论除了修行之外，各种课题研究也都需要灵石进行支撑。

种种压力下，跨界贸易可谓势在必行。

甚至林毅会提出与沈丹若合作的建议，也都在智库事先的预料之中，并且得到了内部的一致同意。

所以葛大福也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度纠结，很快又对林毅说道：

“那么林毅同志，如果开展窥境仪贸易的话，你觉得首批销售多少合适？定价又如何？”

与猜到了林毅建议与沈丹若合作不同，葛大福这次就不是揣着答案问问题了。

毕竟林毅对市场的了解要远超智库，他的看法对最终结论非常重要。

林毅眨了眨眼，反问了葛大福一句：“葛研究员，不知本土的产能有多少？”

“如果能稳定销售，要多少有多少！”葛大福的声音很霸气，比起经济学家倒更像是个军人，“至于初期阶段么.....每天最少能提供一千台给你。”

每天一千台......

林毅下意识看了眼光圈。

窥境仪这种设备的体积不大，哪怕配上包装盒也就和未拆封的智能手机类似，一千台的占地面积拢共才七八平米。

以光圈的吞吐量来说，这个数字远远没有达到上限，翻个大几倍还差不多。

随后林毅将视线从缩水的光圈处收回，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

“葛研究员，你大概有所不知，醉月楼除了九无城之外，还在另外四座城池里有分店，只是规模会稍小一点。”

“所以假设试水销量符合预期，正式过关的第一批货我认为可以准备一万台。”

“至于价格.....我估摸着它的零售价应该能卖到每台十枚灵石，所以批发价大致在七枚灵石上下吧。”

林毅好歹也管理过宗门事务，气血没衰退前归华门的灵植贸易都由他经手，在市场方面多多少少有点判断力。

九无城作为青州西北区域的中枢点，常驻人口超过两百万，流动人口差不多也有百万左右。

其中修为在筑基中期以下，而且时常外出的修行者以及准修行者数量，最少也有七八十万人，甚至可能更多。

将五千台窥境仪投放到这个市场里，几乎不可能激起多少浪花。

剩下五千台则交由另外四座城池分销，多半也不成问题。

至于价格......

通常情况下。

一位练气前中修士的全部身家大致在十五枚灵石左右，大概有三分之一是实物灵石...也就是所谓的现金流。

至于练气后期和筑基中前期的修士，身上的资产则会更多一些。

即便是当初那位在与敌人战斗中损失严重的衡水道人，身上也依旧能有大几十颗灵石，只是距离心仪法器还相差少许，才想着去找亲友暂借罢了。

十枚灵石的定价，基本上卡在大多数修士动心和肉疼兼具的区间，同时又不会完全超过他们的购买力。

只要一万台窥境仪能全部出手。

哪怕批发价只是每台六灵石，那么总收入也能高达六万。

而另一边。

葛大福在林毅说完后也没继续提出什么问题，看着像是与专家团在交流着什么。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

葛大福的声音才重新响了起来：“林毅同志，你的建议我们初步赞同。”

“不过有两处细节上，本土希望能做个小小的修改....或者说补充。”

林毅做侧耳倾听状：“葛研究员，请说。”

“第一就是产品试水，”葛大福很快说道，“智库方面希望你再辛苦一回，去一趟九无城，与沈楼主做个产品试售，没问题就现场谈合同交货。”

林毅几乎秒答：“没问题。”

产品试水是必然环节，哪怕葛大福不说他自己也会提。

因为一来他们的交流全是理论猜测，市场接受度还需要实际验证。

理论完美的商业方案在落地后翻车的案例可不少见，本土那边随便找找都有一堆。

二来他也需要用销售效果来说服沈丹若进货，否则两人关系再好，沈丹若也不可能花几万灵石买一堆赔钱货。

于是林毅很快又问道：“葛研究员，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么......”

葛大福性格一如既往的利索，比潘永年那个断章...唔，是喜欢卖关子的专家痛快多了：

“就是如果对方表达了进货意向，智库同意你全权处理谈判事宜，不过在进货价方面我们有个要求。”

林毅好奇地眨了眨眼：“啥要求？”

葛大福顿了顿：“一开始的进货价不能低于八颗下品灵石。”

八颗下品灵石？

林毅表情一愕，几乎本能地脱口而出：“葛研究员，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实话实说。

如果不是为了给葛大福留面子，他都想反问一句你是否清醒了。

零售价十灵石，进货价tmd就要人家八颗？

诚然。

这个价格沈丹若倒不是赚不了钱，但整体利润却会骤减一大截。

算上各种运输和人工成本，一台的毛利够呛能过零点五。

倘若时间再早个十多二十年，以沈丹若的格局和魄力倒是有可能做出让步，换取一个为醉月楼扩大市场的机会。

可惜如今她寿元将尽，否则顶多再活个两三年，哪还有这种心力？

除非......

本土协助她也激活两个头部节点，顺利踏入练气九层。

那样沈丹若别说多活几年了，凭借她的财力连踏入筑基都有很大机会。

毕竟两大节点一开，资质对破境的限制就没那么大了——至少在练气筑基这种初级境界中是这样。

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与窥境仪不同，窥境仪是纯粹的现代电子产品，落到那些结丹元婴乃至化神大佬的手里都没啥事。

他们压根不懂啥是晶体管，啥又是偏振光。

加上外贸版的测量上限不过筑基中期，顶多就是会以为是哪个小天才发明的低阶法器罢了。

可新体系却是另一个性质截然不同的概念。

别说元婴化神修士了，哪怕仙盟最高层见到那俩节点都得分分钟倒吸一口凉气，把周围空气降下去个一两度的。

在这种情况下。

本土绝不会同意让沈丹若激活两大节点，林毅也不会自讨没趣提出这种要求。

这是原则问题。

除非......

林毅或者本土能拿出万全的保密之策。

但林毅除了在归墟殿里见过那啥神魂契约之外，这些年听都没听过类似的词儿，所以显然也是没啥实现机会的纯粹脑洞罢了。

这种歪歪要是都能成真。

林毅分分钟在生啃太上长老殿牌匾和生吞个储能罐的时候，再当众来个单手倒立做俯卧撑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