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槿缘当即心下有些作呕,宫中女子俱是如此。
为了男人的一点恩幸,就要千般万般地妥协自己,把自己当成一个物件一样摆弄,仿佛她是一尊即将被送到东宫的精美花瓶。
赵槿缘垂下头,没敢让翠芳发现自己不堪的表情。
翠芳开门见山道,“你长得张扬明艳,若是再刻意打扮,美貌过于有攻击性,东宫有探子言,他尤不爱此等明艳华美的女人。”
“尔后,你便更要穿着素净,只求一个眉不描而黑、唇不点而朱,”翠芳用绢帕擦了擦她的脸,果不其然带下一层薄薄的脂粉来,“表小姐,你今日的妆有些浓了。”
不爱此等明艳华美的女人?
赵槿缘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上辈子姬应崖在干什么?
她本来长得就明艳非常,当了太子妃、当了皇后以来,那更是珠光宝气、华服美衫。
头上的花树钗又要点金花瓣、又要在花蕊中嵌珍珠,还要编了累丝的金凤衔在口中;裁新衣裳她就更舍得花银子了,宫中下令不得糜费织锦,姬应崖却从不管她,她有一条间色裙,又是八彩织金、又是缬纹珠绣。
她最夸张之时,连白娟袜都要用昂贵的香熏过了才穿。
姬应崖也从来没对她的穿着打扮说一个不字。甚至每每她梳妆打扮后,姬应崖都要把她捧到落地全身镜前欣赏一番。
赵槿缘的声音都有些飘了,“姑姑,景司闺临走前留下的这些,都保真吗?”
翠芳想到景司闺的死状,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冷嗖嗖的,“自然保真。”
赵槿缘想了想,他这种不太正常的男人你不能用常理去解释。
上辈子姬应崖应该就是纯皮痒了在犯贱,就日日非要跟自己讨厌的女人呆着,就是喜欢疯狂地伤害自己,通过让自己的身心痛苦非常的方式磨练自己的意志。
翠芳见孺子可教便点了点头,“尔后你制衣,需得我一一过目后,再上身。”
赵槿缘心道,翠芳姑姑当真是想多了,她根本就没有钱制新衣。
翠芳又道,“还有,你这嗓子里瓮声瓮气的,跟浸了蜜一样,虽是天生音色,但据景司闺所说,东宫不爱这样有几分矫揉造作的声音,尔后你需得压低了嗓子说话。”
赵槿缘掩住嘴,“不喜欢夹紧了嗓子说话?太子觉得这种声音太过矫揉造作?”
上辈子赵槿缘不止是用她瓮声瓮气的声音说话,她在姬应崖身旁时,那声音更是刻意了十倍。
她发现夹着嗓子说话也是一门学问,她只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夹一下。
主要是姬应崖此人实在是性格恶劣,她正常说话,他就对自己淡得不能再淡,她晚上一开始夹着说话,姬应崖就跟一条狗一样贴上来了。
翠芳姑姑见她听得仔细,做笔记做的认真,更是将这些日子以来,收集的姬应崖情报倾囊而授。
“东宫行事独断,对自己所憎恶之人,那是围追堵截,杀之而后快,你最重要的,是要温柔体贴,不可忤逆他。”
赵槿缘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住了。
她嫁给姬应崖后,自然是竭力表现的乖顺、讨好、可欺,把自己的姿态摆得不能再低,她怀疑就算有一天姬应崖想让她学圆圆小狗汪汪叫,她也当真会叫。
关入骊山以来,姐夫官运亨通、姐姐无人可欺后,她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脾气也一天比一天不好,把每一天都过成了人生的最后一天。
每次过后,她都要变着花样的讥讽姬应崖,她偶尔不开心了,她还要半夜爬起来扇姬应崖的耳光。

